藏蝎

瞎几把写 酒茨狗茨狗崽双龙组可拆不逆 微博葬蝎蝎

考完试了 近期回归 顺便刀剑入坑两周打卡👌🏻 刚捞到明石超激动👌🏻

算个声明?yys粮以后还是会写的 刀剑现在还只是打算偷偷吃粮 自己不下水 因为涉及到很多资料啊设定啊还很不熟悉😂
刀剑久仰大名 之前也看了动画 初心是清光光 红指甲小高跟还有性格什么的都特别戳 但是因为他就是初始刀嘛所以对这个游戏也没动力 一个月前太无聊了就下了锻刀玩 太黑了 直到前几天锻出了萤总和爷爷 才下定决心跳坑的😭爷爷人设还没摸透但感觉是白切黑 很自我很强大 私心更希望他是受 所以主吃小狐三日 然鹅三日鹤那边粮多我还是会跑过去看看画欣赏欣赏的 爷爷真是太美啦我好喜欢他啊😭😭😭之前没玩游戏其实看不太懂动画 现在重新补了一遍就看到爷爷来的时候清光光超级伤心 让我这个很花心的婶婶真的也很有负罪感ヘ(;´Д`ヘ)唉

抛弃yys去当婶婶了 你们刀剑都吃什么cp啊 私能接受狐三日和三日鹤。。。。喜欢清光光但是觉得他和安定闺蜜组😂凑不来cp

【酒茨】召唤

改文重发 剑客洒脱鬼王吞x又凶又不乖野孩茨 he万字完结 算有花嫁。?

年轻的鬼王捡了个断臂的小孩回来。

丹波大江山的妖怪们奔走相告,流言乱飞,从抓来吃肉到收成童养媳再到认为义子,等最终传到酒吞耳朵里的时候,已成了那小孩肉嫩多汁,鬼王雅兴好,捡回来假意说养子,实际上是想让他做那压寨夫人,只等新婚夜大快朵颐,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侍卫干巴巴地把话汇报完,深感大难临头,杵在那儿等候发落,酒吞却没仔细计较,挥手便让人退下了。

本就是银装素裹的冬天,大江山地势高,宫殿入了云层,更冷。酒吞又多点了几个火盆,将更沐浴完的小孩抱到怀里焐着。

小孩确实是在山下捡的,酒吞生性洒脱,建立大江山不过是为了给手下流离的小妖安个居所,如今发展壮大起来,他倒也再懒得管事,便四处云游,于小镇遇到个挨打的乞儿。那小孩衣衫褴褛,满面污泥,棍棒所致之处青紫交错,渗出鲜红的血,他被打得那般惨,却还有力气反抗,跌爬滚咬,掀翻执棍人的腿,啃烂行凶者的喉,像个小狗一样恶狠狠地,要吮出血来。

但他一条臂膀已经折了,又是个幼崽,初时闹腾的凶,很快便没了力气,眼瞅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在一旁看了很久热闹的酒吞这才过去把众人宰了,将小孩带走。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酒吞问。

小孩不吭声,像个锯嘴葫芦,眼神还是又凶又狠,金瞳燃着火光,若不是被锁了麻筋,准能下一秒就扑过来咬酒吞的脖子。酒吞见状倒是很高兴,他点了点小孩的眼角,笑着说:“我就喜欢看这么有生气的东西,玩不死。”

狠的人尚可以拼命,疯的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茨木将酒吞划入有病的范围,渐生退意。

酒吞终于瞅到小孩露出那么一丝瑟缩的神情,心里就更舒坦了,他捡人回来确实没什么别的目的,或许是鬼生无聊,想养个小宠解解闷,但又不想让他们轻易死,便寻了这么一个有韧劲的折腾,刚刚那话听着吓人,但大半还是真的。

被打了连还手都不敢,那还真是死了算了。

眼看立威初步有效,鬼王便召来吃食,鸡鸭鱼肉,喷香扑鼻,小孩初时还戒备着,奈何肚子里的馋虫咕噜造反,不一会眼珠子都要黏上去。酒吞便给他解了锁,在人期待的目光中单推出一碗清粥,顶着小孩杀人的目光正经道:“别闹,饿太久吃好东西会闹肚子。乖崽。”

茨木本还气血上头,被这个肉麻的称呼一喊,那红晕便半道卡在脸上,涨成了个红灯笼。

这人果然是个疯子!

茨木将脸埋在碗里,吭哧吭哧扒饭。

 

两人同塌而眠,第二天醒来时,茨木身旁热源已经空了,小孩体寒,瞅见一旁有厚重的皮毛大氅,便拿来裹上,像个毛绒团子一样移开拉格。

雪下了一夜,天地一片苍茫,静寂无声,树木像摆在神龛上的白色唐菓子,茨木不知道种类,只本能地觉得很好吃,就抠下来一块儿含在嘴里吮,冻得哆嗦从舌尖一路滚到肚子里。

神出鬼没的酒吞在后面一把提起贪嘴小孩的领子,丢面团一样扔到了屋内。

小孩怒了,甫一落地就像炮弹一样弹起来,张牙舞爪向身后的人扑过去,酒吞单脚将之撂倒,踩着他的后颈,狞笑道。

“小东西。爷可跟你之前在街上遇到的混混不一样。”

“你乱跑,我就断你两腿。乱说话,就刨坑里埋了,让小妖一人撒一泡尿上去,等到那坟头长草,来年开春,说不定还成了一片阴凉。”

茨木还是吭吭哧哧地扑腾,像一尾搁浅的鱼,他右臂断了,正是怎么使劲也如千斤压顶,移不动半分,一直等那力气耗尽了,还在不死心地抠着地板,将木头刮出丝来。

“……难缠的小鬼。”

酒吞大爷见小孩不服软,竟也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跟他耗,一直耗到小崽子一动也不动了,才将脚收了回来,居高临下地说,“今天就先放过你,起来!”

茨木仍趴着,没有动静。

酒吞抬脚又踹,踹得小孩掀了个面,露出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这才察觉到吓唬得狠了,刚要心虚,那小鬼就像猫一样反手一梭子,划烂了鬼王大人的俊脸。

“……”

大意了。

 

或许自己真的有奶爸属性,酒吞打来水,一边给茨木擦脸一边想。

小孩仍一声不吭,酒吞在旁边如同唱独角戏,他其实并没有与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只是单单看茨木顺眼而已,理由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那头白发像大江山上皑皑的雪,金瞳又像瑟瑟的秋,而眼缘这种东西,本就是玄乎其玄的。

等小孩心情渐渐平复了,酒吞又吩咐上菜,依旧是清汤寡水淡米粥,大肉都撤了,屈尊陪茨木一起茹素,唯一的特殊待遇只有旁边一壶酒水。

小孩明显被酒吞的糖衣炮弹动摇了,他眼珠子重又活络起来,像金灿灿的小太阳,一脸好奇地往酒葫芦上瞟,酒吞立刻把葫芦盖了,说:“你不能吃。”

那小鬼仍是盯着,锲而不舍的样子,酒吞想了想,将茨木手里的筷子捻来一根,塞到壶嘴里捣了捣,沾了些许后塞到小孩嘴里。

茨木立时就辣到了舌头,一把夺回筷子眼泪汪汪地重新喝粥,酒吞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他将酒葫芦高高举起,淳郁的酒水涓涓而下,灌入喉中,显得恣意又洒脱。他体格健硕,肌肉线条纹理分明,又不过分贲张,矫健如一头结实的骏马,小孩的眼神不觉又黏了过去,待酒吞将那空了的酒葫芦放下,往茨木那瞥了一眼便笑了。

“这般不会喝酒,一筷头的酒珠子就能让你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以后带出去岂不是给大爷我丢人。”

说得茨木又想把头埋到碗里,酒吞在旁欣赏够了小孩的窘态,大发慈悲地弹个脑瓜崩上去,说:“小鬼,我来教你重塑手臂之法。”

 

这世间有三种召唤物,聚气生神,结成龙、战魂一类的灵体;或是以血为契,直接和世间灵物签了契约。前者需天赋,后者要机遇,普通人一辈子两样都捞不着。

酒吞有个葫芦,天天在屁股后头背着,以他的说法这就是件灵宝,是有天在树林里喝醉了,和酒葫芦混一起拿回来的。

“本大爷主修的是体术好嘛,你这是什么眼神?!”

酒吞将手腕一翻,巨大的葫芦腾空而起,底部锯齿狰狞锋利,合可摧金断石,启能喷焰吐雾,随他的指挥轻易便将旁边高大的石丘崩成碎末,扑了茨木一脸。

“厉害——厉害啊!”茨木在一旁看着,简直恨不得立时起立,双手合十疯狂鼓掌。酒吞明显被小孩的态度取悦到了,“臭小鬼,”他说,“爷的真本事你还没见到呢。”

话音未落,他便像豹子一样弹射到一旁树木上,从身侧抽出把刀来,锋刃雪亮,折射刺目的日光,空气一瞬间变得极静,静得茨木不觉屏住了呼吸,而破空之声骤响,刀法如游龙摆尾,极稳极重,银链般舞出光影,周围树木应声而倒,落叶纷崩;而步法又极轻,他单在那一棵树上穿梭,由下至上,翩若惊鸿,而牵不起一根枝干断折。他的发火红,和那刀法一样张扬自信,是万里银光世界的唯一亮色,宛如太阳般耀眼。

茨木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他胸腔震动,心口那一块儿涨得快要裂开,发自肺腑地想要臣服。

不,不只是臣服,他豪气万丈,气魄凌云,他要追着这人的脚尖一路爬上去,哪怕是头破血流,万劫不复,也要披荆斩棘,与之并肩。

酒吞收了刀,从树干上跳下来,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照样脸不红气不喘,委实一派平常的样子,然后在小孩激动的目光中,摇头道:“别想了——你这两条路,是都走不通。”

“灵力高强者,本身就自带神性,才能轻易唤醒战魂神龙一类的灵体,而我们这等恶鬼,光学会使用灵力就要几十载,更别提你这小妖怪。而灵宝那种东西,要么等天地自然孕育,要么等什么法力高强的妖怪死了拿尸体直接炼化。可是真不巧,都不是现今直接能着手的。”

宛如当头棒喝,小孩脑子嗡鸣了会,又挣扎着说,“——那请您教我学剑吧!”

“我晓得自己蠢笨,本就是一弃儿,还失了右臂,若不是得了您的垂青,早就在市集被乱棍打死,草席一卷扔了,曝尸在荒郊野外,无人知晓。”

“如今您救了我,不管是用来做什么,我这条贱命,也理所当然该押在您这里,听候差遣。”

“但我现在,一个只会逞凶斗狠的傻子,还需您的庇佑才能活下去,不但平白添来麻烦,还惹您烦忧。”

“所以、所以我想,至少——至少能努力学会点什么,您刚刚那套刀法,可真是、真是太厉害了。我虽没有右臂,左手至少还健在,我没有聪明的头脑,至少有颗佑着您的忠心,从今往后,只要我茨木不是两腿一蹬死了,必永远追随您,哪怕、哪怕被坏人围了,被猛兽咬了,我也、我也一定会回到您身边!”

“还请您、请您教我那刀法,让我能有与这忠心对应的实力吧!”

酒吞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

他站直身体,头一次那么认真仔细地打量小孩的脸,目光划过他遍布的、交错的疤,和瘦削的凸起的颧骨,这小身板明明拆开来没有几斤几两,却能撑住拳脚棍棒而不倒,明明肚子里没一点墨水,又胆敢发出震撼性的自不量力的宣言来,偏还每一句话都咬得铿锵有力,仿佛言之凿凿。

其实都是狗屁不通的废话。

酒吞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说道:“小鬼。”

“你果然一点没仔细听大爷我说话。”

“确实是蠢,蠢得不是一点点,还是个白眼狼,刚刚还挠花了爷的脸”

“但好歹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你听着——我刚刚说三种召唤法,提了最后一个吗?这最后一个,就是联系那已经逝去的骨肉,以灵力重塑,而又可分化成了得力的兵器。”

“但是托你刚刚那傻话的福,本大爷接下来可不打算只让你学这个放纵了。刀法也给我练着,敢偷懒,大爷就亲自废了你的功夫,扔到草原喂狼去。”

他看着小孩越来越亮,最后蓄满泪水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小孩蓬松的白毛,揉得它们像鸡窝一样,盖住小孩的脸。

“别叫敬称,听着心烦。”

 

茨木便彻底在这大江山安顿下来,连带着鬼王也不到处乱跑了,小妖们议论纷纷,觉得一定是寨主夫人的功劳,便集体做了个花冠,让小鸟衔去送给茨木,聊表心意。

茨木此时正费心用灵力织着那个断臂,他将结疤的血肉划开,使灵力裹覆在筋肉上,构造出血脉的走向。但他自己还是个新手,常常织得畸形,酒吞就在一旁备根匕首,一旦错了,就将那块新肉重新挖去,从头再来。一来二去,足够小孩疼去一层血色。

但他手上动作还是不停。

这小孩对自己确实狠,狠得酒吞自己看着都心惊。他上前把人抱到怀里坐了,让自己的灵力亮成红色的光点,牵引着茨木的那份游走出完整的构图,一遍又一遍,生怕这个小傻子记不住一样。

酒吞精于炼体,又是刀法高手,肌肉强健却不过分夸张,茨木窝在酒吞的怀里,能闻到淡淡的酒味和成年大妖的蛮横的气息,像置身在一处炭火里,烫得满脸通红。

“这样、这样、再这样——你到底记住没,怎生得这般蠢?!”茨木不摇头也不点头,只一个劲儿往酒吞怀里拱,像条黏黏糊糊的小癞皮狗,酒吞正要把人拎出去,小鸟从外面衔来花环,套在茨木头上。

“夫人,大江山的妖怪们来向您问安。”

小鸟在窗台上落了,叽叽喳喳地行礼。

“什么夫人?胡说八道。”

“现在不是,以后拜堂成亲便是啦。”

酒吞挥手将多嘴嚼舌的小妖怪赶走,正要和茨木解释,却发现小孩已将花冠摘了,攥在手里,脸红的像地里的番薯,登时就起了逗弄之心。

“它们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要怎么办?”

“害羞什么。”酒吞把人揽过来,兜到怀里,捏着小孩削尖的下巴痞不拉几地调笑,“想跑吗?你人都在这儿了,又能到哪里去。”

“昨天不还挺会说的吗,今天就怕了?”

“这就是你的忠心吗?”

几句话把茨木激得脑袋都冒烟,酒吞看小孩紧闭双眼,嘴唇都在哆嗦,生怕把人撩狠了又被挠一梭子,正琢磨着把人放开,那厢小孩却突然暴起,以迅雷之势反搂住酒吞的脖子,狠狠向鬼王撞了过去,牙齿磕在嘴唇上,两边人同时汪汪冒血。

“你小孩是属狗的——”

“大人。”

茨木揽着酒吞的脖颈,一脸真诚。

“您若是愿意,茨木这一切都是你的。”

“这颗心,这具身体,都愿意交由您来支配。”

屋外还在下雪,傲骨的寒梅在孤独的开,幽幽的香气和茨木手中的花环绕在一起,使这一方天地都美得多情。

酒吞沉默了一会,将那花环拿了,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滴血,用妖力将它炼化成一枚脚环,递给了茨木。

“行,”他说。

“赶快长大吧。”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草木翻新。宫殿除却日常修缮倒不再大改,而阵法一再加固,茨木收到消息说东头的堡垒已经建好,便一路飞往山顶,告知酒吞。

“近日除妖师那里可再有动静?”

“并无。他们似乎是被打怕了,近期未来骚扰。”

大江山地处京都府中部,为上呈下达的重要交通枢纽,酒吞本只想建个居住地,没想到一占便占了这么个要命的地方,连日讨伐骚扰不断,烦得头发都快白了。

“倒不想再提这些糟心事。”酒吞说,他招手让茨木上前,将人抱到怀里掂了掂,“瘦了。晚上多吃点。”

茨木哭笑不得,“挚友,我这来去不到两日——”

“哪那么多废话,闭嘴。”

茨木便住了嘴,两人黏黏糊糊地交换了个久别的吻,酒吞就拆了茨木头发上乱七八糟的小辫,给他重新扎了,“怎么还是这般笨手笨脚,离了本大爷可怎么办。”

“茨木不会离开挚友的。便是死了也要爬到一个坟里。”

“什么死不死的,竟说些屁话。”酒吞将茨木的袖口撩上去,仔细检查他的右臂,这么多年下来,那处断口已经彻底和灵肉融合长好,灵活自如,只是酒吞自个儿一直不放心,时不时就要将小孩按住检查一番,生怕它又折了,白受一通苦。

“挺好的,无大碍。”

“挚友。”茨木揉了揉鼻子,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的鬼将笑得像个十岁的稚童,“已经无大碍几十年啦,不用再担心它突然断啦。”

酒吞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说:“下月就到了你的百岁成年祭典,可想好怎样庆祝?”

成年祭典四个字一提,茨木也不晓得想到了什么,面皮慢慢就红了,他揽住酒吞的脖子,两人复又接了个吻,唇齿相接间,酒吞含含糊糊地提道:“怎地,说要当本大爷的新嫁娘,如今还想反悔不成?”

“茨木、茨木当然未曾反悔!”酒吞本意只想逗逗他,不想茨木耿直如斯,直接将鬼王大人的俊脸一把推开,急急忙忙地解释:“我这身体,一直都是只属于挚友,也只给您支配。”

酒吞的舌尖还滚着他心爱鬼将的津液,人却已经跑了,他刚要发怒,就又听到那兢兢业业的告白,一时简直哭笑不得,只能把茨木揉吧揉吧塞到怀里,好让这二货别再作妖。

两妖心里都流过温暖的泉,连空气都渐渐变得甜腻起来,茨木犹豫了很久,试探地向酒吞提到:“挚友,我想去南方寻一把刀。”

“刀?”酒吞沉吟片刻,道:“可是那浅间刀?”

“正是。”茨木说,那浅间刀本无名,铸造他的工匠大师为追求必生巅峰之作,于浅间山中隐姓埋名,呕心沥血几十载方才铸成,却因极凶极利,甫一出世便引来山石崩塌,电光雷闪,直接将这刚成形的刀刃埋没在滚石里,掩上一捧黄土,从此成了传说。

“这种事情,让手下卖命就是了,劳不动你二把手亲自出马。”

“挚友,您培育了我几十载,处处维护。茨木感恩您的照料,”却也不想像那把浅间刀般,虽集匠人大成而作,却连个展露头角的机会也没有,直接湮灭在这世间。

茨木语音未尽之意,酒吞单看一个眼神便懂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勃然大怒,呵斥这个不遵守承诺的,整日想往外跑的白眼狼。

但他又确实看到了茨木炽热的宛若燃着一团火焰的金瞳,看到他凛凛的战甲和意气风发,骄傲无畏与壮志凌云,就像看到了那曾经在棍棒下拼死挣扎的小东西,看到他从不曾弯曲的、始终挺起的脊梁。

茨木,从始至终也是一个大妖怪啊。

酒吞的心突然柔软起来,他揉了揉茨木毛绒绒的头发,说:“好。”

于是又吻到了一起。

 

谁也没有料到变故会突然发生。

大江山虽谈不上固若金汤,但连年除妖师的骚扰已让它机关遍布,再加上鬼王酒吞的有力领导,一直都是京都统治者卡在喉咙里的一根毒刺,轻易拔除不来。

茨木也是看准了这点,便放心地告了假,南下寻那浅间刀。他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只想赶在成年祭典前回去,将那刀作为陪嫁,和自己一起送给天下第一的刀客,那大江山的鬼王。

亦是他的爱人。

茨木为了赶路方便,没多准备什么,单带了把随身的短刀前行,一路却遇到了几波前来索命的死士。

他左右提防,还是陷入被迷迭香隐匿的大型除妖阵中,手臂召唤不得,只能单拼那刀法。所幸他也得了酒吞的真传,于刀光剑影中愈斗愈狠,那太刀挥砍而来,横切向茨木腰腹,却被他灵活的扭身避过,短刃反手一挑,由下巴向上突入,将刺客的脑袋捅了个对穿,周围其他死士见势不妙,纵身隐匿在树上,淬了毒的暗器铺天盖地而来,茨木眼看短刀无力,便果断弃了,抽出死人手里的太刀,运力格挡。

哪曾想这前仆后继的刺客前来并不是为了掳杀茨木本人,而单为逼他短刀离手。待茨木砍破阵眼,将右臂异化成腾空的鬼手扫除残局时,已有刺客先行护着短刀逃之夭夭。

若放在平时,茨木不将人追杀个百八十里,断不会放这小贼轻易离开,但他确实急着取浅间刀,又怕是诱敌之计,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咬牙继续南下。

短刀是酒吞赠给茨木的,茨木一直好好爱惜,时常擦拭,相伴了近十载,仍光洁如新。他心里有千般不舍,却又想到自己和酒吞还有数个十载百年一起走过,便勉强让自己想开了,重新打起精神。

茨木在乱石泥土中挖了三天三夜,等终于摸到那宝物,天色已又暮暮昏沉,残阳似血,逢魔时刻,鬼将脸上的妖纹愈发鲜艳,像凝着黏腻的血,他按住刀柄,利刃出鞘,铺天盖地的煞气立时惊起四方飞鸟,山石隆隆作响,雷云滚滚密布,狂风裹挟血腥味呼啸而来,一只有点眼熟的小东西扑腾着落下,茨木伸手接了,发现是那只曾衔来花冠的小鸟。

“大人,大江山破了,您快回去啊!”

哐锵一响,那刚寻来的新刀还未在新主子手里停下半刻钟,便掉在地上,砸起一片扬尘。

 

茨木在往回疾赶,深沉的窒息感让他的头脑溢血发黑,肩膀亦开始哆嗦,将要握不稳刀鞘,而速度却不减,仿佛将全部的重心都压在了赶路的脚下。

茨木离开后的第十日,忽然有人面见鬼王,说在悬崖处拾了把卷刃的刀,上面打有大江山的标印,便呈上来,想要换几个赏钱。酒吞起初是不信的,但茨木又确实长久未归,便差小妖细细查了来人背景,发现确实是上京的商人,卷了货物去京都兜售。而那把短刀又确实是茨木贴身携带多年的,不提那货真价实的铭切,单镡上几处微小的划痕,都明确地表示了它的身份。

关心则乱。

茨木听到这里已如饮寒冰,心跳擂鼓,接下来的剧情不用想也知晓,必定是酒吞真以为茨木遇难,而那些人又必定对短刀做了手脚,酒吞中招,伏兵突入,大江山危在旦夕。

小鸟是飞来报信的,说完便咽了气,茨木将它伤痕累累的尸骸在路边埋了,将脚环上的珠子掰了一颗放进去。

“若能平安归来,定在大江山厚葬你。”他说。

 

茨木心急如焚,于邻近的城郭掳来骏马,一路疾驰,沿途糟了几波死士,钧被浅间斩了,那名刀初次饮血,锋刃处嗡鸣震震,战意慷锵。大江山本就是一个居住地,大妖怪多擅长肉搏,而法术谈不上精通,平日里有鬼王酒吞顶缸,文能识阵法,武能战群雄,积威深重,小妖怪们更只是会躲在后面放冷箭,加油助威罢了。如今杠把子出事,简直兵来如山倒,仅能靠平时设置的阵法军火将敌人勉强拦在城外,死伤惨重。

茨木一路北上,跑死了三匹骏马,终听到大江山处传来的震天的杀声,外围敌军兵力源源不断,密密的人头像乌泱泱的蚂蚁,困住等不来援军的大江山。茨木抽出浅间刀,横向天际,雪刃与他的发映为一体,他一夹马腹,杀入敌潮。

与此同时,昏睡的鬼王睁开了眼睛。

 

茨木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他从有记忆来就是独自一人,一人挨打,一人打回去,一人觅食,又一人饿肚子,一人睡去,而又一人醒来。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哪天冻死,饿死,乱棍打死,尸体在街上一天就烂了,兜进草席一裹,抬到乱葬岗埋了,腐草开出萤火,无声无息地沉寂。

但是酒吞出现了。

他在最寒冷的冬季捡到茨木,将这遍体鳞伤的小兽养在身边,而使严寒化为春日,雪被抹上糖浆,千里冰棱融成了流水,一点一滴地汇成暖流。

“今日就算做你的生辰。”

于是百年光阴转瞬即去,孤寂的寒风卷起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裹覆在战场上,战鼓声响,马蹄声如骤雨,掀起翻飞的雪泥,茨木策马横刀,所致之处血流成河,如从天而降的死神,收割千百条生命。

茨木运起灵力,将右臂拆散成万千光点,异化成一巨大鬼手横扫疆场,无数头颅在掌心中炸开,砰起灿烂的血花,又渗入大地。敌军见势不妙,远方弓箭手联合射出箭弩,虎狼一般扑向茨木。

茨木太累了。

但他又有无限的勇气和杀意,他想念城中的挚友,而酒吞亦想念着他。鬼王从他的王座上爬起来,剧烈的毒素已如蛇蝎般从指间蔓入心脏,复又侵进头颅,他头昏脑涨,勉强撑起身体站稳,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身边的侍从赶去战场。

“去找茨木,让他别再回来。”

但他确实又是知晓这句话无人会遵守。

茨木先是左右格挡,而箭弩如暴雨,那太刀被他舞成光影,撑开狭小的屏障,纵马冲开洪流,往城门疾驰而去。敌军见无法阻拦,率骑兵连起万斤重的铁索,于四面八方向茨木围锁过来,铁蹄震荡,茨木目光一凝,迎难而上,马腿立刻被铁链卷断,矮身一跌,周围骑兵举枪齐刺,茨木赫然纵身,一脚踏上马背越起,之下的枪尖立刻聚拢朝上,茨木便一脚踩在枪尖,借力腾空而起,这下便成了活生生的靶子,箭雨再次掀来毁天灭地的浪潮,茨木怒喝一声,往浅间刀注入妖力,太刀登时异化成一柄阔刃,将流箭纷纷震开。幕后的除妖师见了,撕下符纸粘在箭尾,连射四箭,追茨木背心而去。

茨木早早察觉,使出破斧之力连斩之前两箭,宛如砍在钢珠子上,震得虎口发麻,而容不得他半分松懈,第三第四箭承接而来,茨木目色赤红,眼见那除妖师又弯弓搭箭,果断用右肩接了第三箭,以被狠狠贯串的冲击力减了第四箭的势头,那咒符果然厉害,甫一入肉便如蛭虫般沿静脉流窜出去,茨木疼得眼前一黑,四围流箭立刻乘势而上,钉入他的左腿和侧腹,剧痛反而使茨木再度清醒过来,他稳住最后一箭,狠狠向除妖师掷去,以雷霆之势将之瞬间贯到地上,血肉横飞。

 

酒吞将眼睛闭上,复又睁开,这毒远不能让他死去,却阻塞了他的行动和反应,他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由远及近,似乎已经近在耳边。

城一破,敌军立时如蚂蜂般哄入,将殿门一间间踹开,烧杀掳掠,四处寻觅酒吞踪影,等到了最后一处偏殿,为首之人还未来得及杀将进去,就被骤然出现的巨型葫芦捻成肉泥,和身后的士兵一起成了滋养大地的肥料。

风雪愈发大了,景物有白色也有血色,互相吞噬,像在看谁能将谁驱逐出境。酒吞扶住额头,光是将葫芦召唤出来,就已经抽空了自己大半力气,剧毒像千百毫针,生生扎在心脏上。

大江山鬼王何时这般憋屈过,然而还未等他缓过劲来,窗口又越入十数个刺客,直取向酒吞首级。

酒吞立时拔刀,毒素减缓了他的动作,但气势还是极狠极厉,他长臂一展,将几把刀刃死死架住,足下巧力一错,立时将刺客诱得向前扑倒,旋即闪身到他们背后,切菜一样将头颅齐齐割下,踹向落网的死士。

那几脚入了妖力,刺客躲闪不及,登时被同伴的骨骸狠狠啃住血肉,活生生撕成了肉块,残肢断体乱飞,酒吞趁虚而入,将其余的一一砍倒,却被地上的刺客拽住小腿,一刀插进脚背。

 

雪落在茨木的角上,发上,盔甲上,晶晶莹莹而又悄无声息,一点点被鲜血浸润。

他的力气快耗尽了,愈飞愈低,最后干脆再次投身进敌军滚滚的浪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死尸遍布,又被大雪温柔地掩埋,茨木想了很多,想到屋檐上的酒桌,唐菓子一般的树木,傲放的寒梅,半开的窗,编织的花环和现在自个儿还在脚腕子上戴着的,那枚含着精血的铃铛。

他想到静悄悄燃烧的碳火,想到曾经的亲吻与拥抱,又想到许诺的余生。

一旁机括声响,茨木怒然暴起,一把拽出了右肩的血箭投出去,势如破竹般劈开了暗射的弓弩,后又笔直地钉入偷袭者的眼眶。

挚友,等我来寻你。

 

虽被外面的小妖阻拦了一波,敌军仍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酒吞以偏殿为营,将进来的刺客逐一斩杀,毒血从他的嘴角和眼角溢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怕是要陨落于此。

但是茨木怎么办呢?他还没有成年,虽然是快了,但他还不会扎辫子,整天披头散发的,还像当初一撩就咬人的坏小孩。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多的拳脚和恶意,大江山没了,自己没了,茨木又能到哪里去呢?

茨木想得全是过去,酒吞念得全是未来。

没有自己的未来。

世界变得很静了,穿廊而过的呼呼风声,和利刃翻搅空气的余音混在一起,眼前的一切变得极慢,慢到让一瓣梅花片儿悠悠地飘落到酒吞的发上,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挚友!”

酒吞倏然睁大眼睛。

这声音支撑他又活了过来,刀刃已近在眼前,他屏气将葫芦召来格挡,从下将刺客劈成两段。

“挚友!”

酒吞眼前一片模糊,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结束了吗?

屋里纵横着鲜血与残肢,外面的风雪更猛烈了,白发的妖怪从窗口翻进来,雪色裹挟着月色,像披着一层温柔的嫁衣。

“挚友。”

“茨木……”

屋顶轰然坍塌,掀开巨大的雪雾,朝茨木当头砸下,酒吞血液倒流,运起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刀投掷出去,将隐在其中的刺客引来。

 

“挚友——————”

红发的头颅被胜利者提起来。

地上的尸体还淳淳地淌着血,带着点儿热气,将雪花一点点融化,又慢慢被一起冻结。

茨木眼前一片空白。

仿佛一切都远去了,温柔的拥抱,穿梭在发间的手,凶巴巴的目光,和黏糊糊的亲吻。

脚链无声地碎了,化成纷纷扬扬的小花,初时还盛开着,又立刻枯萎,落在茨木的足背上。

还没彻底成年的小妖怪低声嘶吼起来,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呼哧的,一点都并不美妙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他在念挚友的名字,热切地,饱含期待地,像对方会回应他一样地一遍遍地喊。

浅间刀饱饮了鲜血,嗡鸣震震,已成了真正的妖刀,赫然穿墙而去,将逃走的刺客开膛破肚,接住酒吞的头颅飞了回来。

不要妨碍我啊。

白发的妖怪说。

他接住挚友的头颅,用自己的右手缱绻地摸过那双并不温柔的眉眼,摸过他高挺的鼻梁,冷硬的脸,和亲吻过自己的嘴唇。

哪里都是血,茨木想把眼眶上的血抹掉,想把口鼻上的血抹掉,想把断颈上的血也抹掉,但他又忘了自己的爪子也不干净,东一道西一道,将大江山的鬼王彻底擦成了一个红色的大妖怪,乱七八糟的。

如果挚友还能说话,一定会又骂自己小孩子了。

骗子。

明明说过会等我长大的。

茨木从来都不是乖崽,你当初凶我,我也要凶回去,你如今骗我,我也不要再听你的话啦。

小妖怪把那颗头颅摆回断口处,提起那把浅间刀,慢慢地站起来。

他仔细看着自己的右臂,仿佛回到最初的风花雪月,浮云棉絮,旧瓦低檐,自己蹭在大妖怪的怀里,一点点地,像织花绳一样,将经脉慢慢梳理成型。

茨木于是微笑起来,他举起浅间刀,狠狠向右臂斩去,一刀便入了骨,那些血肉异化成漂亮的光点,顺着刀刃轻轻散开,渐渐包裹在地上大妖怪的尸体上。

“灵力高强者,本身就自带神性,才能轻易唤醒战魂神龙一类的灵体,而我们这等恶鬼,光学会使用灵力就要几十载,更别提你这小妖怪。而灵宝那种东西,要么等天地自然孕育,要么等什么法力高强的妖怪死了拿尸体直接炼化。”

“三种召唤术,一人就能挑一样学,除非你是也想死,小孩。”

挚友……

我断了臂来寻你回来,你会怪我吗。

我若是强逆了规则,再呼唤你的战魂,你会回来拥抱我吗?

还是再骂我又不自量力。

雪慢慢变小了,六角形的晶体将天地万物都冰冻起来,万里江山成了一具孤寂的坟。

天亮了。

鬼王睁开了眼睛。

他的鬼将正温柔地对他笑,

我回来了,回来嫁给你,我的王。

 

Fin

 

【酒茨】流氓

流氓混混酒吞攻x校花伪女体茨木受 文中有车 已放衔接 he 酒吞转世设定 茨木妖怪设定

大天狗通知酒吞说要同学聚会。

“难为您老这还能记得我呢。”

“例行公事。”

简直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昔日班长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行吧,”他说。“谁都会来吗。”

“目前通知到的都来。”

酒吞习惯性用食指并中指夹住那根蒂巴利白金系列的钢笔一旋,稳稳地打出个闪光的圆弧来,墨水飚出几滴,落在下面密密麻麻的文件上。

屋外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顶楼优越的地理位置使日光能从落地窗处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给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各方位镀了层金边,帅得像个闪闪发光的神祇。

“妈的,真热。”

神祇大人挂了电话,按铃让守在外面的助理滚进来,“赶紧把这桌子拾掇拾掇换个地方,烤成人干了都。”言毕,又将签完的几份合同往桌子上一扔,甩手走了。留下里面的人叫苦不迭,不晓得谁又触了这大爷的霉头。

 

酒吞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一个下午,同学会的破事都在他脑子里乱转。他能透过记忆的长河摸出些闪闪发亮的碎片,斑驳的,凌乱的,又美好的,不用去讲,仅在舌尖上滚过一遍,就连遣词造句也能甜得碜牙。

青春像一盏烈酒,初尝麻舌辣嗓,令人叫苦不迭,却又能被长久地回味与留念,并愈陈愈香。酒吞作为执杯人之一,自然能晓得那里面藏了些什么玩意。于普通人来说,汗流浃背的晨跑与粉云压枝的樱花,写不完的试卷习题与操场休憩的草坪,三步上篮的潇洒与漂亮女孩的白裙子,板擦与粉笔,围栏与外卖,鸟鸣与笑语,这些连续不断地,能被诗人散文家反复提起与歌咏的意象,终成为熠熠生辉的星子,点在人生的幕布上。

情怀是个被玩烂的梗,却总有人愿意买账。

对此,酒吞大爷嗤之以鼻,以一个流氓头子的身份。

别人吃饭他喝酒,别人晨跑他睡觉,别人午休他翻墙,出去办个事吆五喝六,屁股后头跟着一帮同样不学好的混混,干得最多的就是坐在学校最高的天台上,像检阅部队一样俯瞰下面图钉大小的学生。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奶子!长腿!大屁股!

“麻麦俾的看完没!把望远镜还给老子!”

“滚蛋!”

两小弟你推我搡,瞬间打得不可开交,背锅侠望远镜被高高甩起,又像个炸药包一样在众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以gt的加速度悍然下落,最后被人以两指稳稳一捏,定格在半空中。

酒吞将凶器从距离自己鼻尖一厘米的地方拎开,赏给两小弟一人一个爆栗,“两个混蛋色胚,又做什么妖?”

“报告老大,你们班的茨木美人儿又来了!”

茨木?酒吞老大想了想,真是半点儿印象也无,毕竟对于一个经常翘课的混混来说,能记住老师的脸都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他于是就把手里的望远镜往眼前一架,顺着小弟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万年。

他仿佛望见遮天蔽日的瘴气升腾而起,九霄天穹响彻猎猎的战歌,有人立于亘古恒长的战场上,其白发如雪,唇若朱丹,凌然的战意又似一身傲骨的雪梅。而那双鎏金般绚烂的瞳孔,又哀又怒,又伤又恸,只远远看着,便震得自个儿头皮都跟着发麻,好像一切都被吸引着走远,灵魂扯在个小勾子上,牵引着卷进巨大未知的漩涡。

流氓头子都看傻了,望远镜从鼻梁上滑下去,再次做出重力加速度运动,啪叽在楼底摔了个粉碎。

耳边传来小弟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酒吞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发现原来的方向只站着个漂亮的女孩子,白发金瞳,波涛汹涌,穿着制服小裙子,黑丝圆头鞋,清纯又性感,骚气又禁欲。

酒吞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么血气方刚的冲动了。

他直接看硬了。

 

流氓头子决定追校花,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肥猪要拱大白菜,天方夜谭。

但是人总是要用理想的,万一人家茨木出门脑子撞了电线杆,真想不开同意了呢。

酒吞把自己收拾收拾,拿了个小本本开始列一二三条,首先要从改变自身做起,课不能翘了,毕竟同班同学算个很好的接近人的机会;烟要戒了,虽然自个儿平时就不咋抽;群架最好不约了,血胡麻差的吓到人就不太好。种种诸如此类,写了长长一单子,他又反复审阅了几遍,将之撕下来卷好,塞到了笔袋里。

春寒料峭,晨风最是渗人,酒吞捏着个小盒子,就站在路边电线杆子那里等茨木走过来。他回想了一遍妖狐给的把妹指南,比如茨木一过来就来个强势的壁咚,一定要稳准狠,一定要目光对视,一定要把一只手垫在她后脑上防止把人撞晕,然后就用最深情最苏的声线赞美她漂亮的小脸蛋和火辣的身材,在对方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献出礼物,一举斩获芳心。

其实夜叉还提议过说要不要夹杂点武打元素,搞个英雄救美什么的,显得更可靠更有男人味,最后因为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容易暴露身份被狠狠地拒绝了。甚至就连酒吞自己也在脑子里乱七八糟打过很多小九九,想让自己的出场如同天照大神降临,从而引发苯基乙胺疯狂分泌最好能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以身相许之类的。

但是一切周祥的计划,紧锣密鼓的安排,当看到茨木真的朝自己走来的时候,竟然全部崩盘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酒吞大爷甚至不知道应该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连鼻孔处的空气似乎都裹了一层胶水,粘着吸不到肺里。

茨木倒是对这紧张气氛毫无感觉,她腰板挺得很直,漂亮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但是似乎心情又不是很好,面无表情的,还颇不耐烦地用力扯了扯bra的下捆,松紧带啪叽回弹了一下,震得胸前巨乳跟着起伏,酒吞的心情也跟着起伏,手里的盒子被拧成了一根油条,咯吱咯吱地响。

茨木这时候才注意到路边的酒吞,她露出一个明显很是惊喜的表情,喊道:“酒吞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哦,路过。”

“这样啊。”茨木眯起眼睛盯着酒吞看,流氓头子毫不心虚,说来也巧,校花的家竟然和酒吞如今的落脚点只隔了条小路,翻个墙就能摸到的那种,导致昨天查资料的一群人都跟着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其实心里一个比一个激动,酒吞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最后还是他第一个找回声音,说道:“要一起走吗?”

“嗯,好。”茨木才刚刚答应,酒吞已经就先转过身去,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茨木在后面愣神,她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在追逐的那个人,想到他背后的葫芦,坚硬的战甲,强大的力量和张扬的头发,零零总总,恍如隔世,又像大梦一场,而她却总是像跟屁虫一样缀在后面,从跌跌撞撞到大步流星,从懵懂的幼体到独当一面的成年,时间的年轮在走,那人也在走,从不为谁停留。

太阳初升入云层,光线渐渐暗了,雾蒙蒙的,有寒风呼呼过境,掀起电线杆子上乱糊的小广告,呼呼啦啦的响。茨木突然觉得自个儿眼睛有点疼,就抬手胡乱揉了揉,揉得鼻尖和眼眶都红彤彤的,看起来像个兔子。

酒吞等半天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过来,转头就看到校花还留在原地,冻得面皮发红,他犹豫了会,开始拆手里的盒子,却又因为那玩意已经被自己攥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搭扣——他就又渐渐不耐烦了,最后胡乱用蛮力扯开个口子,将里面的物件直接拖拽出来,兜头抛到了茨木脸上。

茨木还搁那走神呢,眼前突然就一黑,抬手摸了摸,发现是个围巾,还是少女粉,银线绣了樱花瓣,触手暖洋洋的。

她就又抬起头,发现记忆里的背影停在半道上,那姿势,像是很不耐烦地在等一个人。茨木就咧开嘴笑了,两三下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快步往前追去。

“挚……酒吞同学,等等我啊。”

 

酒吞自己都没想到攻略校花竟然这么容易,在路边搭个话人家就能主动黏上来,还不离不弃的。

“和着老大真撞大运了,这校花脑门大概真被驴踢过。”夜叉在一旁酸不拉几,然后被听到风声的老大一脚踹到操场跑圈,五十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相处久了酒吞才渐渐了解到,茨木作为一个校花,竟然完全不是娇娇弱弱哭哭啼啼的那种类型,与之相反,简直力大如牛身能扛鼎,那网球筐,她不但单手就能提起来,还能双脚夹住并以一个360度后空翻加转体720度回旋托马斯平稳着陆,简直让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托生错了性别。

酒吞对此很是生气,他可是看出来了,那一帮子小弟不仅仅是用心赞美茨木的身手,还用肾歌颂她下作的乳量。酒吞一把将还在人群中傻傻摸不清楚状况的茨木拖着拉进操场后面,双手抱臂,面色非常不善。

“给你的围巾呢?”

“挚、挚友?”茨木搔了搔脸,手上的灰蹭上去,花猫一样。

入春了的天气转夏也快,外面太阳普照,随便溜达一圈都能出层薄汗来,更别提是这种搬运器材的脏活重活了,茨木完全不能理解这天气还有什么围围巾的必要,但是酒吞给的东西她都舍不得拿开,就放兜里揣着,这会儿被问起,便老实将它掏了出来。

围巾叠得倒是整齐,总算能看来点女孩子的样子,酒吞脸色这才渐渐好转,他在水龙头处撩了点水,将茨木的花脸擦干净,又攥着她的手细细洗了,最后才把围巾展开,将这不知检点的小孩的胸遮得严丝合缝。

“挚友?”茨木又唤。

我本意是想泡你,你天天喊我挚友倒是让我怎么下手!

酒吞凶巴巴地让她闭嘴,她就又不吭声了,不过从亮晶晶的瞳孔处能窥见漂亮的光,像太阳的光芒揉碎了融在里面,暖洋洋的。酒吞看得愣神,鬼使神差地伸手盖上了那双眼睛。

茨木对这情况出乎意料外,不过倒是很乖,不吭声也不动,只是睫毛一直微微颤抖,搔得酒吞掌心连着后颈那一块儿皮肉跟着发痒。酒吞突然就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草芥子追随浮絮施施然落在身下大妖怪的鬼角上,后被一只手抹下来,点在对方的唇瓣上。

车车车车车车车车车车车


茨木还是不肯老老实实地招了,他对酒吞说酒吞以前是个妖怪,很厉害很牛逼的那种,滔滔不绝夸了两个小时,酒吞从一堆口水中勉强就提炼出三个要点。

一,他上一辈子是鬼王。

二,茨木是鬼将二把手,一起统治一个叫大江山的邪恶势力。

三,他死了。

第三条是废话,因为不死怎么可能投胎转世,但是酒吞对茨木的话是不信的,他觉得自己以前肯定和茨木操过,既然操都操了,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下属关系?

“鬼王日理万机,怎么会被单纯地情爱之事耽误住手脚。”茨木手舞足蹈,非常激动,酒吞摸了摸他的小脸,眯着眼睛问:“你要真不想发生什么,变成这副大奶萌妹的样子老勾引我做什么?”

茨木脸皮通红,笨嘴拙舌说不话来,最后只支支吾吾地提了什么时空转换的副作用之类的,再问便不肯详细说了。酒吞轻轻一哂,也不甚在意,想等着日后便慢慢逼问。

但是没有日后了。

酒吞起身送茨木回家,仅他们胡乱折腾的功夫,天已经迅速暗了下来,只有路灯晕出一片嫩黄的光晕。他们的城市多水,路旁都滚过小小的河,蛙声躁动,爬虫乱飞,酒吞伸手挡了,将落在茨木发上的叶子取下来。对折合起,能吹出清越的哨音。

酒吞心情舒畅,茨木倒是默不作声的,酒吞只当他害羞,就牵起茨木的手,小指轻轻搔过对方的掌心,然后就听到对方的笑声,连带自己的胸腔也被莫名地情愫塞满,暖得一塌糊涂。

他们家正好顺路,酒吞把茨木送到门口,叮嘱他上楼记得把灯打开,看到亮了他再走。茨木好好答应了,他们又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亲吻,末了茨木将头靠在酒吞的肩膀上,乱蓬蓬的发勾得酒吞心痒,便也搂着不愿意放开。

温存之后茨木就上去了,酒吞就在楼下等,他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看到那扇窗子亮起灯来。

酒吞从楼道冲上去,他大声喊茨木的名字,沉重的脚步声在静闭的空间里被无限轮回放大,喊声也是,窄窄的楼道被酒吞来回跑遍了,本就不高,酒吞很快就到了茨木的那一间,砰砰砸门,哐哐响。

“茨木!”他喊。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开灯,是不是想我来找你啊?”

“茨木!你再不回话我就撞门进去了!”

“我进去了也要操你,你这傻逼做什么妖啊!”

“茨木!”

他喊了许久,喊得邻居火冒三丈地打开门骂娘,“娘希匹,神经病啊!”

酒吞深呼吸了一口气,抵住门把手,强迫自己笑了笑,“不好意思哈,我是这间主人的同学,想问……”

“有病啊!老子在这里住了五年了,从来没听过对面有人搬来过,这是个鬼屋,死过人的,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什么?”酒吞脑子嗡嗡作响,他努力地想挤出一丝笑容来,嗓子大抵是刚才喊坏了,哑得可怕,混杂着粗粝的气音,“大叔,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人是我同学,都……”

几年了?

酒吞不知道。

他本就很少去上课,那次从望远镜里真真切切地是第一次看到茨木本人,他心里不确定,就又眯起眼睛去看那邻居,却发现眼神都跟着模糊了,天旋地转,只能靠着门喘息。

对,门,茨木或许就在门后。这铁栏门已是旧了,布满铁锈,刚刚被酒吞大力拍打震下一层灰来,茨木揪着锁把,臂上用力,生生将铁栓断开。他就又推后几步,冲上去撞那扇木门。

一幢便开了,酒吞错估了力道,跟着那破门一起摔到地上,磕得额角渗血,他也不管,只飞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屋内一片漆黑,酒吞摸索着想开灯,按键却完全没有反应。

也是了,五年了,哪来的电供上呢。

酒吞喘息了会,就又喊茨木的名字,月亮从一旁的窗口温柔地露出半边脸来,银辉落在屋内地板上,没有家具,只有因年代久远剥落的墙皮,和天花板上空荡荡的洞口,浮尘在月华里荡出波纹来。

“茨木……”

酒吞仍是唤,他感觉自己似乎大病一场,力气抽丝剥茧而去。

楼下渐渐响起了警笛声,许是刚刚的邻居报了警。

他坐在地上,竟是无力离开了。

 

酒吞拎着夜叉的领子,逼问他是不是见过茨木。

“没有啊!我老冤枉了!”

再问妖狐,其他小弟也都说没有。谈起之前的那望远镜,他们只摸着头说两小弟打架的时候甩飞了,摔在楼底碎的。

酒吞很懵逼,他又把课翘了,跑到曾经和茨木一起呆过的小树林睡觉,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梦。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坐在屋顶上,天穹一大皓月,空气弥漫着血腥味和花香,旁边有巨大的葫芦和白发的妖怪,还有美酒乘在酒盏里,芳香醇烈。

他好像成了那发号施令的鬼王,威风凌凌,副将就是身旁这位,还兼职自己的地下情人,他们经常打架,各种意义上的,从野外滚到床上,没羞没臊,却恣意盎然。

他梦见过这情人盔甲猎猎的样子,也忆起他办事时眉目间含得一派春情。大江山的春花秋月,浮絮绵云,屋檐添新瓦,旧燕筑初巢,都荡在男儿铁血的梦里。

时间轴仍在转动,他的视野摇晃,眼前出现了层交织的网,眼下是鲜血淋漓的道路,一切似乎都消失了,那可入画的春莺,威武的大殿,殿前私置的小池,以及池内几尾胖头胖脑的锦鲤,都随尖锐的呼喝与兵器交接的声响匿了踪影。自己的身躯也不见了,只剩颗头颅,那鬼将还在,妖气冲天,其白发如雪,唇若朱丹,那双曾经淌满温情的鎏金般的眼瞳里,伤恸交叠。

却仍跨越千军万马向自己走来。

别过来啊,酒吞想喊,滚得远远的,大江山的繁荣不需要再续,我鬼王的身躯也不需要规整,尘归尘土归土,大不了百年后卷土重来。

但他最终只不过是个自身难保的头颅罢了。

余光有兵器的白芒闪烁,酒吞看着爱人一点点走近,被高举的刀刃砍断右臂,血液喷射成网,他摔倒在地,再抬起脸时,鲜红的妖纹已深入眼眶,目眦欲裂,血泪混着尘土蜿蜒着往下淌,一滴滴没入地面。

不……要哭。

那已经僵直的唇舌嗫嚅着发出声响。

酒吞看到茨木像魂魄归体般突兀地哆嗦起来,他张开唇齿,似乎是想撕心裂肺地哀嚎,喉咙却只能干哑地喘出嗬嗬的气音。他站起身来,以爪为刃,以身为盾,自残般将剩余的兵将逐一斩落。

当尸骸叠成骨山,血流成河,万里寸草难再续时,白发的妖怪拾起爱人的头颅,抱进怀里。

放声大哭。

现实里的酒吞从树上滚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好像攥着张纸条。

一,不翘课

二,戒烟

三,不打架

四,不群聚

五,陪茨木上学

六,送她回家

……

十,一直爱她。

真蠢,酒吞想,他把纸条一点点攥紧,指甲陷进肉里,血慢慢渗出来,濡湿了字迹。

这大概是茨木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了吧。

酒吞把头埋在了草坪里,肩膀渐渐颤抖起来。

 

同学聚会约的周日,地点竟然还在那小破城市,酒吞提前一晚去了,玛莎拉蒂往学校门口一停,三股叉的标志像个恶魔一样显眼,引得周围人凑过去围观。酒吞穿着POLO衫大裤衩,从驾驶座爬出来,看起来像个偷车的流浪汉。

流浪汉去一边的小卖部买了包几块钱的红双喜,吸了一口,呛得肺牙子生疼,他那气管已经被名贵烟草养刁了,咳嗽了好几声,慢慢才缓过劲来。

母校总是离不开毕业就装修的命运,十年下来已经面目全非,酒吞边走边看,那小树林已经拆了,填了个小山坡,上面栽了更多的树,绿油油的。学校天台倒是没变,就修了个玻璃顶棚,遮风挡雨。酒吞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远处的树下站着个人,白发长毛,身材挺拔,脸蛋瞧着好像挺俊俏,酒吞边抽烟边打量,看着看着烟头就烧到手指,他哆嗦了一下,烟蒂从楼上掉了下去。

“茨木……”

酒吞愣了愣,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路边的樱花粉云盖顶,纷纷扬扬,风卷过时像落了层雨。酒吞一直往前跑,却再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渐渐停下来,隐约忆起多年前那夜,楼道昏暗的灯光,剥落的墙纸,和空无一人的室内。

他终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以掌阖面,放声大哭,成了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有人从后面抱住他,轻声唤,挚友。

春风吹散花瓣雨,一切显露出身形,酒吞将背后的人拉到怀里,深刻到想融入骨血。

我回来啦。

 

 

Fin

 

 

后记

“你个傻逼,这么多年,到底跑哪里去了?”

“很久吗,挚友。”茨木揉了揉鼻尖,“你说看不惯那具女体嘛,我就去找阎魔那婆娘给我重新换了具身体,没想到力量耗尽睡着啦。”

“……”这难道还是自己的锅?

不行,这必须不能认。

酒吞把茨木捞进车里乱操了一顿,润滑油还是从旁边小店买的,便宜,倒也好用,还是草莓味的。

操完之后还是睡不着,又抱一起粘着,像一对连体婴。

时空转换哪能那么容易。

逆天改命,轻则异变了身体,往重了说就是以妖力换一线生机,非但成了个施不了法术的普通人,连千年的寿命也缩成了短短几十载。初来乍到之时,魂魄更易离体,本应好好修养个一年半载,却又因自己的私心,提前去找了酒吞。结果妖力暴动,强行沉睡了十年。

好在一切都好,爱人健在,还有更多的年头能一起走完。

 

“老大,我们班以前有这么帅的人吗,我咋不记得,到底是不是同学啊?”

“叫嫂子,一群智障。”


梦枕貘《阴阳师》——摘取描写晴明美貌的句段

码⸜(* ॑ ॑* )⸝

蓮花球:

       
       说个奇妙男子的故事。


  若要打比方,故事中的男子,就像朵随风飘荡,悬浮在夜阑虚空的云。


  我们看不出飘浮在黑暗中的云朵,瞬息间形状会有什么变化,但持续注视,却会发现云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形。明明是同一朵云,形状却无法分辨。


  这正是那样一个男子的故事。男子名为安倍晴明,是阴阳师。




        其它随从可能身着整洁体面的布服,而晴明身上大概是略微陈旧的窄袖裤裙便服,还打赤脚。晴明所穿的,应是他人的旧衣。


  虽然身上穿的是旧衣,不过,若是他那眉清目秀的五官,凛然鲜明地焕发与生俱来的才气,的确是煞有介事,架势十足。然而,事实上应该不是如此。晴明的容貌显然很端正,但外观必定跟一般同龄孩童无异,乍看之下,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凡童。




      这两人年龄相仿,但晴明看起来比较年轻。


     不仅年轻,五官也很端正。鼻梁高挺,嘴唇红的犹如浅浅含着胭脂。




     博雅看着晴明。晴明鲜红的嘴唇含着微笑,抬头仰望着乌黑城楼。




     鸦雀无声的暗夜中,只有丝绸般的雾气缓步细摇。


  晴明举起夹在白皙右手指中的紫藤花,贴在丹唇上。


  唇边挂着安宁微笑。


——《有鬼盗走琵琶玄象》




      晴明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眉清目秀,五官俊美。


   双唇仿佛微微抹上一层胭脂,含着微笑。


——《栀子花之女》




      名为安倍晴明,是位阴阳师。


      肤色白皙,鼻梁挺直。黑色眼睛带点茶褐色。


   身上随意披件白色狩衣,背倚着走廊柱子。右手握着刚刚喝光的空酒杯,臂肘搁在支起的右膝上。




      晴明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首次正视博雅。嘴角含着微笑。双唇红得宛如微微涂上一层唇膏。


——《黑川主》




      晴明是眉清目秀的男子,双唇似轻轻点上胭脂,嘴角不时挂着如含着甘甜花蜜的微笑,肤色白皙。


      身穿白色狩衣的晴明站在后方,宛如女人的红唇上浮着笑容。     


——《蟾蜍》




        他有着一对略带青色的茶褐色眸子,头发乌黑、皮肤白皙。


  唇色红得令人误以为看见的是流动在唇里的血液,挺直的鼻梁给人一种异国人的印象。


  他是阴阳师,名为安倍晴明。


  明明是在冬天,晴明却跟夏天一样,只随意穿着一件白色狩衣。


——《白比丘尼》




       晴明嘴唇含着红山茶花瓣似的微笑,听着博雅说话。


——《桃园木柱节孔婴儿手招人》




      按着额头的同时,又在博雅右耳根小声念唱着。


   念唱完毕,晴明嘟起红唇,“噗”地往博雅的耳孔轻轻吹气。


——《吸血女侍》




       晴明用他白皙、纤细的右手手指拿起酒杯,端到唇边.轻嘘一口气。


  晴明呷一口酒,仿佛用唇吸入吹过清酒表面的轻风。


——《瓜仙》




       清劲的凉风吹过外廊。源博雅坐在外廊内喝酒。


    对面坐着穿白色狩衣的安倍晴明,他和博雅一样,也不时把酒杯端到唇边。


    晴明微红的双唇,总是给人带笑的印象。或许他的舌尖总含着甘甜的蜜,所以总是浮现这样的笑容。




       晴明微微一笑,说道:“好吧,博雅,你听着……”


    他又把酒杯端到红红的唇边。


——《缠鬼》




       “久违了,道满大人……”


    晴明说道,红唇上略带一丝笑意。


——《迷神》




     “什么事? ”


  晴明应道,他的红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思量》




        晴明边将瓜皮放在盘子里边说。


  他濡湿的红唇晶亮晶亮的。


 


       “果然不出所料。”


  晴明的红唇浮现浅浅的笑意。


——《扑地巫女》




       安倍晴明坐在外廊内,背靠着廊柱子。


       他随意地曲起左膝横在地板上,竖起右膝,右肘支在右膝上,右手托着右颊。


       晴明微倾着头。颈部与头部勾勒出的曲线,似乎飘溢着一种妙不可言的风情。


       他左手的纤细的手指擎着玉杯。不时呷一口盛在杯中的酒。


       无论饮酒与否,晴明朱红的嘴唇始终浮现着微微的笑意。


——《泰山府君祭》




       晴明身着宽松的白色狩衣。他竖起单膝,后背靠在廊柱子上。


       他左手擎着酒杯,不时将杯子递到红润的唇边。


——《月见草》




       “博雅,世上没有永不凋谢的花。”


       晴明把酒杯送到红红的唇边,静静地呷了一口。




       确实如同博雅所说,晴明的唇边看上去挂着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


——《汉神道士》




       晴明随意地套着件白色狩衣。


       背靠廊柱,竖起右膝,拿着酒杯的右肘支在右膝上。


       额头上也罢,颈脖上也罢,都不见一滴汗水。


       晴明纤细的手指拿着琉璃杯,那透明的绿色充满凉意。


       晴明将杯子从红润的唇边挪开,说道:“这还用得着问吗? ”


 ——《牵手的人》




       晴明的红唇上浮出一丝冷静的微笑。




       晴明不回答,只有一缕若有若无微笑浮现在红唇边。 


——《骷髅谈》




       而晴明红色的嘴唇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微笑,闭目而坐,宛似睡着一般。


——《晴明道满大斗法》




       紧闭红唇、视线投向帘外的黑夜的晴明,说话时也没有回过头来:“因为有一位大人在那里。”




       晴明轻启红唇,悄念起咒语来。


——《怪蛇》




        晴明说着,他那点过胭红似的唇上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晴明答道,丹唇含笑。


——《首冢》




         穿白色狩衣的晴明倚着一条廊柱子,秀气的手拿起酒杯,悠悠地端到了红唇前。


       呷酒的双唇总是浮现一丝笑意。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笑——仿佛菩萨像呈现的那种。


       仿佛樱花瓣那种隐隐约约的淡红色——是那种轻微的笑。


——《呼唤声》




         晴明一身凉爽的白色狩衣宽松地包裹着身体。


         他额上没有一丝汗水,仿佛对炎热浑然不觉。


         他的红唇不时触碰右手端来的素白陶杯。沾酒的唇边。总像带着一丝微笑。




         即便在这种时刻,晴明紧闭的双唇依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静的笑容。


——《飞仙》




         晴明薄薄的朱唇边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上裹着宽松的白色狩衣,并没有追逐宽朝僧正的视线,仍在放眼庭院。




         晴明如女子般鲜红的唇边,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晴明鲜红的唇边,浮现出一丝微笑。




         晴明鲜红的唇边,依然留着些微的笑意。


 ——《生成姬》




        晴明身著的白色狩衣,背倚柱子,支起单膝,随意将手肘搁在支起的单膝上。


  肌肤白皙得将近透明。


  丹凤眼。


  女子般的红唇。


  嘴角经常浮出宛如含著甘甜蜜汁的微笑。


——《晴明取瘤》




        晴明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红唇含了一口酒。 




       “我就是欣赏你这种地方。”晴明红唇泛出微笑。 


——《鬼小槌》




        晴明未置可否,亦非听而不闻,红唇隐含微笑,静静喝酒。


——《觉》




         余下一人是位肤色白皙、相貌如女子的童子。


         童子赤足。


         穿着白色窄袖服,长发束在脑后,垂在背上。


         面无表情。


         即使看他的眼眸,也无法得知他到底在想什么。童子以那双眼眸望着前方前行。


         若要找他脸上有表情的部位,是那透明得犹如可见鲜血的红唇。


         唇角两端看似微微往上翘。


         那也可说是笑容。


         即便是笑容,也是似有若无的微笑。


        走在前方的男人手中举的火把,火焰映在童子脸上。


        火焰鲜明映在白皙肌肤,看似红色火焰在童子双颊摇曳。




        晴明和博雅坐在窄廊上饮酒。


        晴明宽松裹着白色狩衣,背倚柱子,坐在可以望见右边院子之处。


        支起右膝,右膝上搁着握着酒杯的右手手肘。


        晴明肤色白皙得像个女人。


        嘴唇红得如涂上胭脂。


        唇角浮出微笑。


        是似有若无的笑容。晴明唇角,经常挂着那笑容。


        像是唇角含着花香的笑容。


        偶尔将酒杯送至唇边,但晴明几乎默不作声。


        只是闲情逸致地喝酒。




        晴明的凤眼,眯得比平常更细,与博雅一样望着夜樱。




        晴明红唇浮出柔软笑容,用右手捏住停在道满食指上的蝴蝶,纳入怀中。




        晴明红唇,添上一抹微笑。


——《泷夜叉姬》




         晴明描述了传遍宫中的风声后,再道:


  「可是,昨晚的笛声,博雅啊,原来竟是你吹的……」


   红唇微微浮出笑容。




        两人低声交谈时,晴明突然「嘘」一声,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贴在博雅唇上。


——《吹笛童子》




        晴明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端起酒杯送至泛起浅笑的红唇边。


  ——《蜈蚣小子》




        晴明只不过微微翘起唇角,就令人觉得仿佛沉入那道笑容中。


  ——《治痛和尚》




        晴明的红唇微微含着酒味和笑容,望着博雅。


  ——《白蛇传》




        跟往常一样,晴明轻松地背倚柱子,支起单膝喝着酒。 


        晴明的红唇也如常泛起一丝微笑,仿佛酒中另外含有甘蜜。 


——《花占女仆》




        晴明有时会伸出细长指尖举起酒杯送到唇边,博雅却任酒杯搁着,喝得不多。 


——《龙神祭》




        晴明将杯子徐徐送至唇边,视线依旧望着庭院,一口喝光杯内的酒。 


        口中含酒的唇角点着若隐若现,犹如一星火光的微笑。


——《食客下人》




        晴明白皙细长的手指本来握着酒杯打算送至唇边,却在中途停止动作。


——《无咒》




        博雅想起,晴明的红唇看上去总是隐约含着甜酒般的微笑。 


——《月琴姬》




        晴明将白皙手指握着的酒杯停顿在唇边。 


        他以明亮清澈的凤眼望着博雅。 


        “你说在说樱花吧?” 


        晴明说毕,红唇浮出若有若无的微笑。 


——《月突法师》



【酒茨】写手和画手的爱情故事

画手圈内大佬吞x写手迷弟笨蛋茨

HE 即兴摸鱼 一发完 甜饼

茨木掰着指头数了数,不多不少,和酒吞认识也有五年了。

两个人现在都是圈里的大佬,前者是画画的,像什么厚涂平涂赛璐璐板绘纸绘人体彩绘都样样精通,后者就不一样了,茨木小时候作为一个瓜娃子,爬墙摔断了常用手,所以现在只会苦逼兮兮地码字,当一个张嘴吃粮的文手。

一开始是茨木先去勾搭酒吞的,理所当然的,每个圈里画手总是备受尊敬,但是茨木并不是看到一个太太就喜欢过去抱大腿的墙头草,他就是喜欢酒吞的画,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每一张图都存在相册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傻逼兮兮地舔屏,一边舔屏一边痴汉笑。

那个时候茨木还是小透明,他就是为了酒吞去写文的,大概就是打着“努力一点就能让他发现我的存在了吧”,或是“我要在他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的位置上”的阴暗的小算盘,雄赳赳气昂昂地想干个大事。

正好有一款叫阴阳师的手游突然流行开来,茨木看到酒吞开始画画,就预感到机会来临了,于是他开始兢兢业业地查资料,苦思冥想了很多天,想到夜里一闭眼脑瓜子里的剧情就像万花筒一样地转,转得他头晕眼花,爬起来喝了杯水又吐在了厕所,然后躺在地板上对天握拳。

加油!茨木!你是最棒的!

不不不,酒吞是最棒的,我只要成为第二厉害的就好了。

就这样呕心沥血搜索枯肠,茨木终于完成了第一篇人生中的巨著,拜之前高分语文素养所赐,写的内容跌宕起伏,搞笑中见深情,细节处埋伏笔,文中人物的一颦一笑都煞是有味道。他把自己的文章又通读了三遍,修改了细节,然后小心翼翼地敲开了酒吞的聊天窗口。

太太,早安啊_(:зゝ∠)_

那边应该也是正好在线,几乎很快就回复了。

嗯,早。

太太也在玩阴阳师吗?(*  ̄3)(ε ̄ *)

在的。

我也是,而且好喜欢里面酒茨的角色啊!感觉他们特别般配!那里面的酒吞和太太圈名也一样啊!人设都是又帅又酷又厉害呢!

嗯。

这他妈不是不废话吗,和本大爷名字一样的当然也要配得上这个称呼!酒吞微微皱眉,感觉来人有点摸不清楚重点,但是夸奖还是谁都喜欢听的。他于是又觉得自己的回复有点冷淡,便补充道。

可惜圈里粮食太少,只能自割腿肉。

机会来了!茨木拉了桶餐巾纸过来擦掉自己手心的汗,深呼吸了好几次,开始了第一次勾搭的伟大尝试。

太太圈中袁隆平!养猪饲料厚又多!好吃好看还量产!疯狂养活小透明!

……

空气寂静了三秒。

那边立刻发出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太太我错了你别走!其实我今天是想给你看我的小心心!疯狂表白我其实超爱你的!我能力不足但是也想给这个圈带来贡献!这是我新写的酒茨文您请过目!

对方传来文件,您是否接受?

酒吞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击了确定。

那边立刻发来了一个狂喜乱舞. Gif

真是个傻子。

酒吞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竟然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点开了文件。

从此就被心机茨搭上了线。

 

他们第一次面基是在第二年的漫展上,酒吞作为圈中大佬,自然又出本子又出力,找来要签名的队伍可绕会场三圈,粉丝为了前几名的签绘,提前几个小时就苦逼兮兮地进来蹲等。

这场面酒吞见多了也不在意,倒是排头一个的白毛让他眯着眼睛多看了几眼。

那人围着一圈围巾,穿着很厚的冲锋衣外套,蜂腰长腿,脸也长得很俊,几乎可以和自己相媲美,周围人的眼睛不是黏在自己这里就是黏在那人脸上,但是他表情又很冷,微微扬起头,也是一副臭屁高傲很牛逼的样子。

但是酒吞盯着人看当然不是因为对方脸好,而是因为这货看起来相当眼熟。

一旁的工作人员察觉到酒吞的视线,就主动过去感慨道。

那人可是你的狂热粉丝。

别的粉丝最多提前来十个小时就是了不得的真爱粉啦,这人昨天就来了,等了一天,困了就披着冲锋衣在桌子上趴一会,也是可怜兮兮地不行。

酒吞眯起眼睛,说,顾客不是不能提前这么久入场吗?

哎呀,听说人家和这展会赞助商有关系,也算是内部人员吧。

原来如此。

酒吞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点开置顶消息栏,历史记录赫然就是那个白毛的照片,比着剪刀手,唇红齿白的,脸颊旁边有个小梨涡,里面盛满了蜜糖。

他还特地在下面发了个顶着小心心到处跑的动图小人。

傻不拉几的。

画手大人冷哼一声,然后开始打字。

我平时给你寄给你的画还不多?过来排什么队。那么想引起本大爷的注意啊。

果然下一秒在人群中的白毛拿着手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起来,酒吞的手机叮咚一声,立刻就收到了一条长长的回复。

挚友的每幅画当然都有收藏价值!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裂变成十个来等你所有的签绘!

笨蛋!

酒吞冷哼一声表示不屑,然后很高冷地打字。

给我滚到后台来。

 

两人谈恋爱是在第三年,这个发展过程连心机茨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天可怜见他就只是在认真地吹自己的偶像,真是不知道怎么就吹到了床上去。

但是酒吞是知道的,因为这完全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当初在漫展,他把这个笨蛋拐到了后台,提供了毛毯和水,并用十张定制签绘哄着茨木乖乖去睡觉。做这些当然不是什么慈善事业,酒吞就单纯想泡个绑定文手。

文手想抱画手大腿,画手想圈着文手产粮,这踏马简直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茨木不再只敢把修改无数遍高度整形过的完整文章发过去给偶像看了,他开始发一些片段,一些过程,记录一些细碎的、天马行空的灵感,而这些同样也是养活酒吞创作源泉的生生不息的肥料。他们会花十个小时谈论一些日常琐事,四个小时创作,八个小时各自睡觉,并且乐此不疲。

茨木喜欢吹酒吞,这简直是本能地吹,每个细节都能被他吹出一朵花来,一个头发丝儿都能嘚吧嘚吧地扯上一年。而酒吞其实也很喜欢这种感觉,虽说不上是什么少年恣意鲜衣怒马,但也没有到看遍人生百态到磨平所有锐气的地步,他还是希望有人喜欢自己崇拜自己的,而且征服一个和自己同样气血方刚的男子,比征服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更加有成就感。

 

所以他们在第四年开始同居,关系发展的很快,相处在一个屋檐下简直想做爱就可以直接脱裤子。家具是他们自己布置的,茨木挑了写作台沙发和书架,酒吞选了电脑板子和设计台,两个人又一起择定了张大红色的双人床,往上一睡简直每天都在过新婚夜,喜庆。

茨木这时候已经享有了和酒吞同步的名气,他的文风好,笔力锋利又霸气,大开大合,能轻易构造出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有时候酒吞也很怀疑这个粉丝圈都喊高冷牛逼的太太到底和自己眼下婉转承欢黏黏糊糊的家伙是不是一个人。

但是还真踏马是,酒吞有时候操着操着茨木这货突然就眼睛一睁说自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伏笔,简直是被插了也要兢兢业业爬过去把灵感记下去。

完全不给酒吞面子!

一次两次这样就算了,一个月八次这么搞,酒吞感觉自己都要阳x了。

而且两个人说白了也都是创作欲一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类型,有时候酒吞好不容易通宵写完稿子,出了书房想喊茨木来下碗面,结果客厅黑漆漆的像个鬼屋,对方还把自己塞在房间里码字呢,这会儿任是男神降临也不能把他拉出来。

而且圈大了认识的人也多了,两个人都有被千里迢迢跑来面基的朋友叫出去玩的经历,同样怀疑对方又是否会被别的文手画手以同样的套路勾搭走,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有些时候信任一旦破裂,很多东西又都会跟着崩塌。

两人很快发现喜好的东西开始不同步了,甚至出现了盲区,之前构架出他们交集的那款游戏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鲜少在被提起。酒吞开始觉得茨木吹来吹去怎么就踏马的还是那么几句,就不觉得烦吗,反正他是耳朵都要长茧了,明明是个写文的怎么面对自己词汇就这么匮乏呢。卧室里那个床的颜色怎么能是红色的,血胡麻差的,跟来了大姨妈一样,看着就渗人。茨木沉迷工作开始不秒回自己的消息了,有什么隔了很久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开始说话,可是酒吞已经过了刚开始想分享消息时候兴致勃勃的劲头,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嗯,单方面结束了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的话题。

而且茨木作为个写文的,简直完全和酒吞的领域不能互相客串,画手在这里开sai开PS厚涂平涂用快捷键画画,茨木在一边坐着简直觉得这是在变魔术,怎么就这么牛逼呢真踏马是一点都看不懂啊,那个笔刷调来调去有啥个区别吗怎么都看不出来呢,但是既然挚友这么做就一定是很有道理的,他还想在旁边吹但是张嘴又闭上因为发现根本啥都吹不出来。

他本来就不懂这是在干啥啊。

反之酒吞也完全不懂茨木到底在怎么变换文风,对方兴致勃勃地和他谈一些当代文学艺术或者是追述到百年前古今中外的比如说舍伍德保罗赛林格一类的——简直完全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于是乎到了现在第五年,茨木一边掰着指头,一边将自己和酒吞相处的点滴都回忆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是死皮赖脸的继续留下来互相精神折磨,还是识相一点现在就好聚好散。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东西就那么一点,说实话两个人只能算是同居还没真正的确定下来什么正式的关系,所以财产什么的也不受啥保护,这个家本来就是酒吞的地方,顶多家具是自己跟人家合资一起购置的。

茨木拖着他的箱子,也不想管那什么重的要死的写作台了,灰溜溜地像个老鼠一样走了。其实酒吞确实从没有明确想赶茨木走,他只是表现的非常冷淡,冷淡得让饱读诗书的茨木能一下子联想到一个词叫“冷暴力”,而且有时候茨木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酒吞不睡在床上,反而坐在窗口边默默地盯着自己。

他一定是想等着我主动提出分手。

茨木感到非常悲哀,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私密相册开始看酒吞给他画的画,五年时间,一千多张画,连平时贴在家里memo上的小笑脸都被自己全部拍下来了。酒吞的画其实很少用到色彩,大多是黑白稿,线条流畅而且充满张力,一根笔简直能玩出百般花样,这也是茨木最佩服他的一点。而且说是很少上色,却不代表人家不会,那个特效级的光影处理手法和大胆的镜头色彩设计,也难怪茨木能当人家脑残粉这么多年。

其实这个楼道装有电梯,但是茨木就是不想坐,他拎着一个笨重的手提箱,非要逞强一步步把每个台阶都走完。这漫长的、看似毫无尽头的回旋其实终将把一个人从顶点引向低谷,而曾经将人捧上高处的每一块基石又像些不切实际的荒唐的梦,当谎言重复了千百次,我就以为那是我想要的爱情。

茨木现在才发现,酒吞一张都没有画过自己。

但是他还是想仔细看看那些画,为了拿的更平稳一些,他甚至把手机换到了自己没有留疤的左手上,改用不太灵活的右臂拖着那个行李箱。

然后就毫无悬念地摔了一跤,大抵是因为看得太专注了没有留意脚下什么的,手机甩出去老远,磕在地上留下了几道水痕。

真奇怪不是吗,天又没有下雨。

这个圈里很牛逼很冷漠很帅的写文大佬,在十几阶的楼梯上以一种很滑稽可笑的姿势扭曲的趴着,大概是因为被台阶的棱角磕到了鼻梁,他眼眶一红,鼻子一酸,竟然呜呜地哭了出来。

像个可怜兮兮的白色大型犬。

 

一旁传来了一声叹息。

然后茨木就被提着后领拎了起来,来人拨开了他那和眼泪糊在一起的白毛,很不耐烦又很认真地说,你又犯什么傻,快跟我回家。

其实酒吞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了,虽然同居人是个连画画那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懂的,睡觉还会磨牙打小呼噜的傻蛋,他还是想和这个家伙一辈子呆在一起。

喜欢他边被自己草边哭着喊自己名字全身粉红的样子,喜欢他废话连篇的小嘴,也喜欢他看向自己,叫酒吞时候的亮晶晶的鎏金般的眼瞳。

今天是和茨木在一起的第五周年的纪念日。

画手大人终于想起来他还没有给这个小情人,他的老婆画过一个画像。

他于是找人定了个几米长的画板,甚至因为塞不到电梯里只能让人抬着爬上楼梯。然后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几句话的主角像个白色大型犬一样拖着行李箱傻不拉几地摔在地上哭。

这是摔疼了还是怎么滴。

电梯是坏了吗?要出门面基怎么提前不给我打声招呼。

怎么还是这么傻呢!

但是只能认了。

谁让我这么喜欢他。

 

<Fin>

【狗茨】美人与野兽

闷骚傲娇狗子攻x傲慢美人茨木受 美人野兽设定 架空 掺杂私设 自创剧情 茨木和酒吞纯友谊设定 狗子暗恋设定 HE 甜饼甜饼甜饼

1.

野兽坐在高大的皮椅上,用小锉子细细地打磨自己的指甲。

他容貌怪异,顶着张黄色的面皮,长有尖尖的鼻子和角,蓬松的胡须和脑袋上的毛发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不明的一坨。

一旁的壁炉升腾着火焰,柴火堆哔卜作响。明黄色的光将小桌子上的金色烛台烤成蜂蜜的味道,连高脚杯里的葡萄酒都显得暖洋洋的。

唉。

野兽叹了口气。

他把小锉子扔到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摸出镜子照了照。

简直惨不忍睹。

这样根本不可能追到隔壁村里最好看的姑娘,那个叫罗生门的美人儿。野兽痛心疾首,站在他身后的仆从雪女察觉出异样,上前询问道:“怎么了?主人?”

“在为大义烦恼。”

“不愧是吾追随的大人!为大义殚精竭虑!那您的思考又得来了什么结果呢?”

“雪女,布道的路上困难重重,千辛万苦,但若有人相伴,有更多的人来添砖加瓦,宏伟图景指日可待。”

“那,大人,您是要广开布道,让更多人聆听福音?”

“不,”野兽一脸肃穆,“我是觉得,这座城堡,该添一个女主人了。”

没去管一旁的仆从内心有多么的凌乱和懵逼,野兽轻哼一声,手指从光滑的镜面上拂过,“给我看罗生门。”

玄妙的蓝光升腾而起,投影出一个白发美人来。雪女从后面悄悄上前瞄了一眼,发现确实异常惊艳。眉峰挺拔,瞳孔如皓月,眼白似夜山,而那纤长翩跹的睫毛,更像扑朔的新雪,抹开一簇亮色。

“这五官确实相当迷人。”雪女惊叹道。

“不,更主要的是他红珊瑚质感的脸饰,犬牙交错,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设计!光泽感与金属感并存,若是能让他为我设计出独到的玫瑰红面具,将更符合我正义的形象!”

等等,你这话我没法接。雪女表情一片空白。

“瞧他那左长右短的鬼角,空间感和错落感相辅相成,就连系在那上面的小小饰品也卷起明红的光芒,就像被火焰映照一样……”

不对,哪来的火焰,明明上次偷窥这人的屋子,他连个柴火垛也没有。野兽将视角拉成远景,只看了一眼便破窗而出,长翅一展没了踪影。

 

2.

茨木从晕眩中醒来,映目是砖红色的床幔,柔滑的皮草毯子,以及摆在上面的一簇花环。风从一旁的百叶窗悠然而来,将花瓣翻起一角,落在他的鼻尖上。

静谧而又美好。

少年想起身,却发现右臂不能动弹,他摸索着掀开毯子,果然看到手腕处有铜币大小的贯穿疤痕,已是完全失去知觉。

作为背负了诅咒的鬼子,理所当然地在村庄里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但他倒没有料到平素里还算可亲的母亲,能跟着村民一起将自己推到火刑柱上。铁锲钉入手腕,茨木踩着下方凸起的脚凳,晓得这只是为了延长他的死亡时间。有人举着火把上前,滚烫的火舌舔上银白色的头发,撕啦一声凋成飞灰。迷药的劲头已经过去,鬼子凶相毕露,一脚将周围携刑具的人踹翻,挣扎着想要脱离刑柱,却徒劳地让伤口更加鲜血淋漓。

点火!

烧死他!

他低沉的咆哮再次挑动周围村民敏感的神经,人们振臂高呼,磨牙吮血,只比火刑柱上的鬼子还像吃人的怪兽。无数火把向前掷去,流星捧起烈焰,将黑魆魆的夜空渲染成声势浩大的血红。

挚友——

茨木怕是不能再去找你了。

白发的美人阖上双目,显得无比从容。

 

3.

突然来到这么个从未造访过的地方,土包子茨木可不晓得什么叫洛可可或是什么巴洛克,那些青铜镀金、镶嵌着色的雕刻手法虽显得富丽而又豪华,却似乎没有什么多大用处。

不,或许抠点给挚友买酒也是不错的。

白发美人漫不经心地想着,他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情不自禁地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这儿似乎是一座城堡,远看是翠墨晕染的连绵山脉,近景则是高高的塔楼,横向券廊与凌空的飞扶壁将建筑相连起来,细柱和券勒气势昂然,撑起交叉的拱顶,其上的尖针顶着各色容貌怪异、面目狰狞的雕像。

等等,最近的雕像好像动了一下。

茨木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那个黄面白须的恶鬼于背后张开了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风驰电掣般向自己飞来。

然后一头撞到了茨木甩手合起的窗户上。

 

4.

野兽摔在地上,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跟着肋骨条一起发疼,他拒绝了一旁雪女想要帮忙的建议,从地上爬了起来。

坚强的自己,不需要抱抱。

茨木本以为自己只是随手拍到了一个长相怪异的飞禽,但当这玩意在晚餐时还能在城堡出现,并且理所当然坐到主位时,他个人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好了。

这算什么?恩将仇报?

“我很抱歉,为今天下午的冒犯。”美人蹙起眉间,野兽见状立刻做出一副并无大碍的样子,拜拜手说:“无妨。只要你答应留下来就好。”

“这太麻烦了。”

“难道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可以去找一位挚友……”

挚友?哪来的小崽子提前叼了自己想下口的肥羊?野兽将汤匙扔进羹里,然后又觉得自己行为很是粗鲁,便将它又捞出来,塞到餐巾里擦拭。

“至少在这里把伤治好。”

也是,茨木想。铁楔上施加了光明魔咒,若不能妥善处理,只会加剧伤口的腐烂。高傲的鬼子收回自己不可一世的下巴,头次对除挚友以外的人服了软。

“感谢你的慷慨。”

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想表现的可亲一点,却又对自己的皮相没什么自信,“加油啊主人!快去约他晚上一起看星星!”一旁的烛火悄悄露出鬼脸,兴致勃勃地煽风点火道。野兽看着越谄媚越显得龇牙咧嘴的小鬼,内心突然充满了力量。

 

5.

虽然美人接受了自己的邀约,野兽还是在梳妆镜前着实纠结了一会,他将自己面具上的胡须整整齐齐地理好,还在上面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主人……”其实我觉得你不戴面具更好看,真的。雪女欲言又止,她想起上次当面对野兽面具表示质疑的涂壁被埋在了城墙底下镇守外堡,每天还要忍受各种小动物的刨窝撒尿,就觉得这劝解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

“雪女,过会我一声令下,你就开始下雪,晓得不?”

“鸦天狗,你就负责扇风加特效。”

“夜叉,你在背后打小火花懂吗,带电的,唰唰的那种。”

……

茨木爬到窗台上坐着,把脚伸到外面,城堡的墙壁上爬满成株连翠的野蔷薇,闭合的花瓣被纷纷扬扬的雪花剥落下来,洋洋洒洒落在膝间。皎月像酒盏,盛着一泊清辉,穿云射障而来,清风伴雅乐,应和鬼子脚踝上的铃铛一起悠悠地响。

不晓得挚友在哪里,又是否和我一起望着这轮月亮?

他轻轻笑了,对悄悄摸摸飞到自己旁边坐着的野兽说,“你吹的笛子很好听。”

美人当然是好看的,但是他平时又臭屁又高傲,还一心沉迷追星,自然没几个人能有幸见到他的笑颜。野兽作为第二个见证者,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但他也装出不慎在乎地样子,用很平常的语调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茨木倒是很听话地把手伸出来,仅一个下午的时间,那处贯穿的伤疤又被内里翻腾的血肉撕裂,野兽皱起眉毛,这伤口里面渗透的光明元素如入骨之蛆,想要真正愈合非得彻底根除不可。

他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一把掀开了自己脑袋上的面具,“冒犯了。”他说,然后用嘴唇含住伤处,将内里的毒血逐一吸了出来。

其实野兽本身的脸相当清俊,利眉深目,眸光呈一派灰蓝,半长不短的头发梳于脑后,用红绳扎了个小辫子,还有一绺落下来,搭在高挺的鼻梁上。

这皮相算是意外的出类拔萃,尤其和之前狰狞的面具作对比,效果甚至相当惊艳。

但是野兽本人不这么觉得。

“面具多么威风,我虽设计得不够精良,但本身的容貌较之而言,简直无半分威慑之力,以这样的姿态,又如何担得起正义化身的称号,领天下人匍匐?!”夜叉一边在旁边摩擦生电一边模仿当时狗子的语气自言自语,“我真是去他妈的当时竟然觉得这人很帅,明明是个神经病才对啊。”

周围小卒们闻言纷纷露出惨不忍睹地表情,只有鸦天狗从背后掏出来一个小本本,准备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大王,然后被众人按住打了一顿。

同样对外貌没什么感觉的还有茨木,他惊奇地只有力量慢慢流回自己手臂的奇妙的感觉。周围的雪已经渐渐停了,鬼子站起来,他鎏金色的眼瞳因激动而闪闪发亮,“感谢你,你得到了我的友谊。”他高声说,“还未问及你的名讳。”

“吾乃大天狗,为正义之士,誓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为这世界带来新的秩序!”

“好好好——”茨木内心震动不已,“男儿当有如此大的气魄,你可愿与我一战!”

“荣幸之至!”

 

6.

“然后!我真的无法想象!您就真的和他打了一夜!天啊主人!你还记得自己过去是干什么的吗?!撩妹啊!对!撩!妹!谁让你过去打人的?!啊?!!”

“够了,都闭嘴。”大天狗铁青着一张脸,“你们也是,说好的特效工作呢,怎么后期全没了?啊?!”

“……”雪女一脸尴尬,这不,忙着揍鸦天狗,大家都忘记干活了吗。

“都给我滚!”

众人忙不迭地都滚了,留下野兽呆在屋子里,隔了几秒突然从脸上露出了一个梦幻的微笑。

他想起昨天美人和自己的比斗,说实话,竟真的好多年没有打的这么酣畅淋漓,甚至原本仅仅想将人圈养在自己身边整理制作面具的打算,都逐步地发展成激昂的战意与惺惺相惜——我们更应该有种灵魂上的共鸣,应该能彼此激励,彼此引导,能够一起喝酒,一起谈心,一起协定宏伟的目标和构架壮丽的蓝图,而这世界,必然需要我与他一同领导。

光是想想,就抑制不住的热血沸腾。

这春花雪月,凌霜酷暑,我想携你共享。

但是,当务之急最好还是搞清楚那个“挚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大天狗喝了杯水冷静了一下,再次从窗口跳了出去。

 

7.

其实根本不需要大天狗亲自去问,茨木和别人熟起来后的谈话简直三句不离他的挚友,竹筒倒豆子样的什么都说了。

对,连什么我想要把身体交给他支配,我是为他而生又愿为他而死之类的也洗脑循环了无数遍。野兽突然后悔自己把面具扔下了,至少那东西能帮忙挡一挡自己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是个天生的领袖,高傲又强大,而像我这种彷徨在人界的妖怪,必须得由他来领导。”美人半阖上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倒是第一次开始学会留意身边人的脸色,又笑着补充道:“当然,你也是,你同样是一个优秀的引领者。”

“不。”

野兽回答。

“我们不一样。”

“至少他没有像我这样……深深地为你着迷。”野兽望进美人因惊讶微微放大的眼瞳里,忍不住想上前亲吻他朔雪般优美的睫毛,“我喜欢你,你愿意为我留在这里吗?”

 

8.

“哇,我真没想到磨磨蹭蹭脸皮又薄又不让人说而且情商低下夜里撩妹只会和人纯真的打架的老大,竟然能抛出一记直球——他真的告白了?!你确定没有听错?!”

雪女一边吐槽一边把藏在背后的鸦天狗揪出来,将他手里的小本子撕了个粉碎,“告状告状天天就知道告状,老大是你的祖爷爷吗兄弟?!”

“千真万确,嗨呀你都不知他当时说的话有多肉麻。”夜叉翘着兰花指,捏起嗓子说,“人家好喜欢你喏,你愿意亲亲人家不啦?哎呦可恶心死我了,直男告白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告白呢?”

“是个爷们就应该脱光衣服直接上了,老大那样说不定真是他阳x……雪女,刚刚不是你在说话吗。”

“小女子一直在安心收拾房间,真的不晓得你在那里自言自语些什么嘛。主人,您何时来的,看我这儿新采来的玫瑰花瓣,晒干泡茶后拿去给美人喝,必定滋补容颜。”

“不错不错。”大天狗满意地点点头,他傲慢地把鞋尖从夜叉屁股上收回来,“地板也要清理一下,别留下什么脏东西污了眼。”

“遵命。”

“主人,门外有一个脑袋上顶着红色大丽菊的妖怪求见……不,是已经杀进来了!”镇守外堡的涂壁屁滚尿流地滚了进来,下一秒就被来人按着头一脚踩了在地上。

“听说本大爷的小弟,被你带走了?”

 

9.

“酒吞童子。”

大天狗轻轻地笑了,他背后赫然展开一对漆黑宽大的翅膀,羽刃成锋,携澎湃的妖力风驰电掣般疾射出去,逼近来人眼前。酒吞竟避也不避,他的眼角吊得很高,呈一派邪魅之像,这会儿虽被酒精蒙蔽了视线,却仍能够听风辩位。

那羽刃擦着自己的头发丝儿掠过,将门楣上镶嵌的宝石炸了个粉碎,他只环着手臂在那气定神闲地站着,“爱宕山的大天狗,久闻盛名,不如今日一见。”

“不及鬼王名号吹嘘得响亮,吾辈倒没有想到,那能统率百鬼号令群雄的大能已被酒精磨损了神智削减了威风,只成了个烂醉如泥的可怜人。”

酒吞闻言倒不动怒,反也跟着笑起来,“我如今颓废至此,借酒消愁,这三界的咒骂与侮辱我听得多了也懒怠去争,倒是你,我酒吞童子自问没阻碍你霸业之路,反是你先声夺人句句带刺,倒好像是气急败坏的丧家犬一样。”

大天狗拦住了身后想要动手的夜叉和雪女,感觉自己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渐渐平息下来,最后轻嗤一声,冷言道,“总归不如你铁石心肠,那茨木被你独自扔在镇上,他遇害时你倒是未想到寻人,反在外面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吧。”

说到这儿酒吞的脸色才慢慢变了,“那群愚民,已被我尽数杀死。说到底,若不是他自己蠢到轻信别人,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闭嘴!”野兽一把贯住酒吞的脖子,“他若愿意在我这里生活,我定不会将他当成累赘那般抛下。酒吞童子,你当真是冷血,枉费茨木一片深情。”

昔日的鬼王看着面前的大天狗,看着他写满怒意又带着疼惜和不甘的眼睛,就像望到了曾经横冲直撞的、为爱情奋不顾身的自己,天真得近乎愚蠢。酒吞于是又笑了,他说:“我不会把他带走。大天狗,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

他撇过头去,单手将扼住自己脖颈的手扯下,带着点不屑道,“不用告诉他我来过了,这样的傻子,能走一个是一个。”

城堡大门上方装着漂亮的圆形玫瑰窗,将月光切分成五彩斑斓的色块落在酒吞的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甚至模糊了他的表情。这个本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张扬的大妖怪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般,背着葫芦和他自个儿的月亮,渐渐走远。

像来时一样猝不及防。

大天狗在门口站了很久。

天渐渐亮了。

 

10.

日子还是照常过,流水一般哗啦啦地翻过去。酒吞来过一趟的事情好像真的被天衣无缝地瞒下来了,除了第二天早餐所有人顶着黑眼圈出席外,半点异常都没有。

大天狗不再时时刻刻戴着他的头套了,因为那玩意儿虽然威风,却会在关键时刻挡住自己和茨木的亲密接触,也不方便吹笛撩妹——这对城堡里的式神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阴影里埋藏的黑暗怪兽”吓出心脏病来。

于是众人更加支持主人的撩妹计划,雪女建议大天狗能每天剪枝玫瑰放在美人的窗口,虽然可能他转身一个展翅就把花扇得八百里远;夜叉建议不要废话直接上,“性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一次不行就操两次”,然后就被所有人嘲笑怪不得被青坊主嫌弃了很多年。

大天狗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小子,干一些他以前从没想过会尝试的事情,倒是茨木真的对他的态度渐渐软化下来了,也鲜少再提他那在外面流浪的挚友。

他们一起期待每个降下的夜幕和初生的黎明,城堡的主人会将美人带到最高最陡的塔尖,他们踩着脚下坎坷的琉璃石瓦,于料峭的寒风里展望辽阔的森林与无疆的田野,苍迭起伏的山脉和万籁都歇的岑寂总能轻易勾起骚动的情丝。大天狗把头搁在茨木的肩膀上,用一只翅膀将身旁的美人圈住,像一只傻乎乎的宣誓自己地盘的野兽。

我喜欢你,茨木,你愿意爱上笨拙的、连面具都不会制作的我吗?

你愿意呆在我身边,守这万里河山,一起追寻大义吗?

白发的鬼子微微地闭上眼睛,他半仰起头,将自己的喉管轻易暴露给一旁虎视眈眈的野兽。大天狗就得寸进尺地拽住美人额上的鬼角,将他的脸掰过来和自己接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Fin>

其实我以前一直都是个撸章的 最近才转职成了写文的(ノД`)因为懒【bushi】放点去年的章图 都有要授权 具体原画作者可以私戳我问
文不成章不就得辣鸡。大概说的就是我……酒茨的世界真美好啊不晓得有没有画画的愿意给授权 还没敢问(ノД`)

【酒茨】扶起摔倒的路人反被讹上怎么办?!(完)

牛郎混混酒吞攻x失忆粘人茨木受

1w字长篇 he 为了剧情完整性把上篇一并放入 已经看过的可以直接拉到分割线之后观看


酒吞一直都是夜总会里的头牌,不吹不黑。

大学的时候跑出去混社会,搞了个小团体叫大江山,结果被人照脑门一板砖打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家里人一看这势头不对,又送他在国外呆了几年,可惜这大少爷不服管,又偷偷跑回来,现在正瞒着身份在红灯区找了个出卖色相的活计,胡乱混口饭吃。

不过他确实有这个资本,五官出色不说,一身腱子肉也是实打实的,就算不陪酒,衣服一脱在台上当杆子也有人买账。

“吃的青春饭啊伙计。”老板娘红叶夹了根烟在吧台里面坐着,嘴唇涂得鲜红,她挑着酒吞的下巴看了看,心里非常满意自己当初挑人的眼光,见他今天又喝得晕头巴脑,就倒了杯水递过去,里面扔了两个冰块,磕在杯壁上咔哒咔哒地响。

“养活我一个人也就够了。”酒吞不甚在意,把水端起来一口气灌下去,瞬间感觉自己清醒不少,清醒得能数清红叶眼睛上有几根睫毛,也看得到她勾人的眼线。

如果我不是个gay的话,兴许真能看上她,酒吞想。

但是没有如果。

天已经蒙蒙亮了,红灯区纸醉金迷的热闹都渐止渐息,酒吞回更衣室换了衣服,从后门走出去,回到自己住的那片儿地方。光线穿越上方横隔的电线洒在逼仄的小巷里,让有些朦胧的物件都显出了身形——几条挂在绳上的裤衩,空调外机上晾着的洗的发白的球鞋,养在卖煎饼果子小摊旁边的鱼又死了不少,剩下的几条红鳞已被水涮得褪色,估计也命不久矣。

酒吞的步伐渐渐轻快起来。

凌晨的路上人烟稀少,他走了很久,方圆百里就只有前面一个白毛,很瘦,脚腕子拧细,挂着串小铃铛,叮铃叮铃地响。路很窄,酒吞也懒得加速,就在那人屁股后面缀着,多余的时间全用来观察背影。

袖子很宽大,招风似的鼓起来,更显得人瘦得像个竹竿,明明挺高的个子,不晓得做了啥这么折腾自己,碰一下就散架了似的。

酒吞刚这么想,下一秒前面的人就倒了,脑袋磕在水泥地旁的大理石台子上,砰地一声,响得让酒吞完全无法怀疑这是碰瓷——要真是,也太拼了。他上前将人扶起来,发现对方已经晕了过去,酒吞摸出手机,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报警。

大概是因为混黑的,看到条子有本能的排斥。

他又掏了掏口袋,一分钱也没有,并且因为刚交完房租,存款也没几个钢镚。

怀里的人还有呼吸,磕到的地方也没见血,兴许不是很严重的样子,酒吞犹豫了一会,决定先把人搬到自己屋里,等他醒了再看看情况,毕竟这儿离自己住的地方也已经很近了。

至于是什么强盗,酒吞表示就对方这小身板,他一个打三个都是毫不含糊的,大江山老大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但是很快酒吞就后悔了,因为这人醒来看见自己第一秒,不是被自己威武的皮相吓得高喊救命,或是跪在地上拜谢救命之恩,而是像个哈巴狗一样,上来就一个熊抱,高呼道:“挚友!”

酒吞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并且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什么比捡到个完全不认识的路人结果对方还一副咱哥俩好的样子粘过来更吓人的吗。

而且对方还说自己失忆了!

这就更扯了。

酒吞心情非常复杂,他很想对这个白毛说,出门左转,慢走不送靴靴,但是又想到对方是刚磕到脑袋,而且还因为自己抠那点医药费没送去医院——别是真失忆了然后生出了什么雏鸟情节吧,虽然觉得这事又非常不靠谱。

但是眼前的家伙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现在的满腔愁绪,还在自顾自地亢奋个不停。他的睫毛也是银白的,笼在琥珀色的瞳仁上,眼白的地方极黑,一目一景,像薄雪裹挟着月色,酒吞被自己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来的比喻给恶心了一下,又将目光移向别的地方。

白毛的皮相竟也意外的不错,高鼻深目,除了瘦得有点脱型,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对,现在巴巴地像小狗讨食一样地看着自己,竟没让人感觉不喜,反倒勾出了酒吞大爷长年不见的几分怜惜来。

 “挚友,挚友!”他喊,“我这是在你家吗?”

“都说了多少遍我没见过你!我只是在路上看到你摔晕过去,好心把你捡回来的倒霉人而已!”酒吞苦口婆心地解释,他上了一夜的班,本就在睡点,能守着白毛醒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赶人,“我看你也醒了,我家这么大你也看到了,小破房,所有家当加起来都值不上几个钱,也赔不了你医药费,想讹我也没用。”

 “挚友……”白毛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他心里感觉到自己被眼前的人极度嫌弃了,这让他本能地感到悲伤,但又舍不得离开,就还是一遍遍唤:“挚友……挚友,可我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酒吞很想骂我踏马管你到底记不记得了,我只想让你现在赶紧给我滚蛋!

但是一看到对方红了的眼眶,竟一瞬间从心脏处扯开了一丝细密的痛来,酒吞皱了皱眉,愈发觉得自己喝醉酒的脑袋突突地疼,这狠话硬是僵着没有撂下去,他想了又想,咬牙回房休息了。

并且完美错过了将人赶走的最佳时期。

白毛就这么在酒吞家里住下来,他虽什么也不记得,家务打理得倒是极其顺手,饭也做的不错,证据在于酒吞只吃了一次就再也不愿意亲自下厨了,并且还抹抹嘴特别厚颜无耻地说,“你呆在这就要给我做饭,我家可不养闲人。”

白毛什么也不懂,他看着挚友开心自己也就跟着开心,笑得像个傻子,再加上本身就长得好看,小虎牙一露,看起来特别特别讨人喜欢,酒吞大爷满意了,拍了拍沙发唤道:“过来。”

白毛就乖乖过来了。

酒吞说:坐好

白毛就坐好,还自觉把手伸过去递给他,酒吞心情很好,拿来一旁小台子上的药瓶给他上药。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折腾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陈年旧疤就算了,手指上还有零零碎碎的细小伤口,应该是被碎玻璃滑的,刚发现的时候有几处还化了脓。

这也是酒吞不敢真把白毛赶走的原因之一,他怀疑这个人可能有严重的自残倾向,或者是被人虐待过。

前者看近期的表现感觉可以排除,因为这人看自己的时候笑得特别开朗特别阳光,那张嘴啵啵得连自己的头发丝儿都能吹一年,半点都没有抑郁黑暗还想自残的样子。于是酒吞把可能性划到了后者,并且看在这人做饭好吃的情况下决定把人看紧了。

免费的厨子加保姆,不用就是傻子。

原因之二嘛,无非就是这副皮相了,也是巧了,那眉眼比例完全是按自己喜欢的样子长得,所以酒吞有点怀疑这人对他有印象是不是因为自己以前和他搭过讪而惹出的风流债,但是细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看到这么出色的五官,没道理会一丁点印象也没有。

药一会就上好了,酒吞看着白毛极乖的模样,一时没忍住上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然后就看到这人眯起眼睛,撒娇一样地从嗓子里滚过呼噜声,猫似的顺着酒吞的手就往他肩膀上蹭。

白毛失忆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万事万物只记得一个挚友,做事全凭本能,而现在自己作为他唯一的依靠,粘着点也是正常的。

酒吞义正言辞地说服自己,然后放任对方滚到自己怀里,揉了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又顺手在脸蛋上揩了把油。

其实如果有感觉,培养成床伴或许也不错,反正自己也还单着,牛郎工作也只是陪酒,憋了这么久,不要憋出毛病来。

他这边还在阴暗地打着小算盘,那边白毛抬起这个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手指,认真地看了会,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是酒吞完全没有预料的,然后他就看到怀里的这个人非常自然地环住了自己的脖子,凑上来在自己的脸边亲了一口,有些绵软的气息还带着股清新的薄荷味,却撕啦一下把空气点燃了。酒吞捏着白毛的下巴,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皮肉下面凸出的骨头硌得发痛——这人还是太瘦了,刚捡回来那会简直瘦得脱了形,现在养回来一点,但还是比常人单薄不少。酒吞一边想,一边凑上去亲吻白毛的嘴唇,那人还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甚至非常自觉地张开了唇齿,用舌尖卷着酒吞的舌头回应。

他的眼神也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甚至举止神态都透露出那么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就好像他们一直是对恋人,而不是现在被自己突然强吻。

酒吞心里别扭极了,他将这人放开,突然的分离带出对方还没来得及吞咽的唾液,有些色情的从唇角滑落到下巴上。

白毛也很迷茫,他猜不透酒吞此时的心思,却能看出来对方心情并不友好,于是他试探地问道:“挚友?”

谁踏马是你挚友了,没事能不能别乱认人?!

得,估计和这货上床就算舒服了,对方也能自动把人过滤成那位挚友,难道本大爷还要给人免费当按摩棒?平白给别人添嫁衣?

那必须不能啊!

酒吞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门子酸醋,明明一点生气的立场也没有,自己刚刚抱着当炮友的心思其实也是很不正当的。

但是就是很气!

白毛还是一脸无辜,甚至因为酒吞的突然离开眼中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色来,这让酒吞更是憋屈,最后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放任不管,起身就回了房间。

然后白毛就守在门口哆哆哆地敲门,酒吞不理,他就继续在外面兢兢业业地敲,似乎抱着要把门敲破的态度和酒吞死扛到底——但是酒吞扛不住,他还要工作,还要养家糊口,养这个因为自己手贱讹上自己的小混蛋,于是他又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把门打开,咆哮道:“你踏马再敲一次试试?”

“挚友……”白毛抱着自己的枕头,脸上迷茫的表情显得自己无辜极了,无辜到让酒吞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被拉出去鞭尸的恶人。

酒吞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非常疲惫。

然后他认命地转过身——这次没有再关门,茨木就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卧室,动作非常自然熟练地爬上了酒吞的床。

算了。

等我醒了再找他算账。

酒吞这么想,然后认命地闭上眼睛,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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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白毛被捡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日历一页一页地翻,所有相处的点滴都波静流深地刻入习惯。白毛每天喜欢先从被窝里偷偷爬出来,给酒吞拿好出门的衣服,又跑去厨房做些什么“晚点”,煎个荷包蛋或是给吐司抹点果酱——酒吞喜欢甜食。待一切都弄好,他就裹着凉风钻到酒吞怀里把人冻醒,还把冰凉的爪子捂在对方脸上。

然后假寐的酒吞就摆出刚被吵醒火大的样子把白毛拉下来,两人交换一个薄荷味的黏黏糊糊的亲吻,因为他趁白毛离开时往嘴里塞了颗糖。

之后就爬起来从衣柜里找衣服。

“挚友……”白毛委屈巴巴。

酒吞套上衬衫,轻薄的布料服帖地附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显露出流畅的身体线条。他于是在白毛脑袋上敲了一记,骂道:“说了八百遍别把秋裤拿出来,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但是白毛永远都听不进去,他从来没有怕过酒吞蹙起的眉或是不耐烦的恶狠狠的表情,相反还会感慨挚友今天还是英明神武可歌可泣威风八面不动如山呢之类的狗屁不通的废话。同样奇怪的,酒吞也从未嫌白毛麻烦,而是真心觉得那张嘚啵嘚啵的小嘴挺可爱的,可爱到能以吻封缄,让空气弥漫出恋爱的酸臭味。

他们似乎没有经过什么磨合期就进入了新婚小夫妻一般的黏來黏去的生活,连谈恋爱的步骤都省了。有时候酒吞自己也深感奇怪,他抱紧白毛,就像溺水的人在汪洋里摸到了一块浮木,将他从那单调的窒息的冰冷的深渊里拯救出来,又像多年来残缺的灵魂终于被填补,发出了寻到另一半的满足的叹息。

酒吞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打工的地方,老板娘看他来了,就说:“我昨个儿托你带的酒,拿了吗。”

酒吞恍惚了一下,隐约记起今个儿红叶高中暗恋的一个学长过来,“我记得你这酒鬼珍藏不少,麻烦帮我带几瓶后劲大的佳酿,最好能灌到他和老娘去开房。”

红叶一看酒吞这表情就知道他忘得一干二净,二话不说将人往外一推;“我先让妖狐给你顶着,你快回去把酒带过来,晚一点就扣工资。”

毛病不少!

酒吞大爷在心里骂,但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就还是憋屈地走了,并且决定不告诉红叶她的学长其实也是个gay,还和他同届的舍友好了很多年。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盏,上一层的光透过台阶交错的缝隙倾洒下来,只提供了一点光束。酒吞敲了会门,并没人应答,这让他脸色一黑,掏出钥匙摸索着把门打开,迎面而来的白炽灯光刺得人眼球发疼,酒吞眨了眨眼睛,环顾了一圈客厅——没人。

“喂!白毛?白毛??!”酒吞慌了,这和他平时回来不一样,往常的白毛早就巴巴地粘过来给他递醒酒汤,开始没头没脑地吹嘘自己的英俊潇洒花见花开,房间里也已经有了饭菜的香味——而非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像一块虚假的幕布被当众掀开,暴露出荒谬梦境下的冷淡真实。

酒吞又跑进卧室,把灯摁开,看到白毛就在窗台边安静地坐着,皑皑的发落了一地,还没等他将自己的心放回原处,又一道电流从脖颈处轰然炸开,炸得他手指都在哆嗦。

你在做什么?酒吞想问,但是他张了张口,发现喉咙紧得无法发声,就像那块浮木飘然而去,自己又被卷进了一轮新的旋涡,窒息感灭顶而来。

白毛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眼皮都没抬,表情冷得像一块冰,下颌崩得很紧,棱角像开了封的刃,酒吞头一次发现这个每天黏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有这么孤傲的神情,如同染血的璞玉——他手指上拈了片小刀,正在将右腕上的老疤一点点挖开,血珠子流成了线蜿蜒地滴下,在木地板上砸开了一朵朵小花。

酒吞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刀夺了过来,白毛还是一副没有反应的死相,似乎将自己整个人沉到了别的世界里,他的瞳孔美却无焦距,像涂了层璀璨绚烂的鎏金。他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静默了会,突然就发疯般地咬了上去。

酒吞一巴掌扇到白毛脸上。

反震得他自己的手也发麻,心口也发麻,他将眼前的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把他的头bai过来,又凑上去亲吻他沾了血迹的嘴唇。酒吞用被子压住那处还在流血的伤口,不敢起身去拿纱布,白毛的情绪还未稳定,他毫无办法,只能将人搂得更紧,附在这人耳边一遍遍唤。

“茨木……”

谁?茨木是谁?酒吞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是那两个音节却从舌尖上熟练地滚出来,千回百转,将一腔壮志扯成了绕指柔情,又像极了午夜梦回呢喃的情话。

但是白毛好像听懂了,他的瞳孔渐渐聚焦,神志似乎也跟着回笼,他眯着眼睛反应了会,唤道:“挚友?”下一秒像是回想到了自己刚刚做过什么,脸色唰得发白,白得和他的头发融为一体,成了个雪人。

酒吞心力交瘁,他惊疑不定地把人放开,一步三回头地去客厅把药瓶和纱布拿回来,白毛被他恶狠狠的眼光盯得更加心虚,坐立难安,只能努力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逃避现实。

“多久了?”

“一直都……”

“什么?!”酒吞简直没控制住把酒精瓶捏碎,看着这个小混蛋无辜的脸,很想一巴掌把这个祸害打死,省得再折腾出那么多幺蛾子。

“开始还是轻微的,我一直都有意识的,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

第一次控制不住。

还正好被酒吞撞到。

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吗。

酒吞没有理会白毛哀怨兮兮的小眼神,自顾自地把纱布缠好,然后把人塞回了床里。

快睡吧,他说。

你不去上班了吗?

不去了,在这里陪你。

白毛挺开心的,他还想再和酒吞说些什么,比如夸夸他上药的手法灵巧,手指头也又细又长又好看之类的,却因失血让本就瘦弱的身子沉沉下坠,躺下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酒吞将床头灯调暗,盯着白毛的侧脸发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白毛竟真是有自残倾向。酒吞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抑郁症之类的词语,然后他打开手机,搜索关键字又查了查。自杀率的数字刺得酒吞脑仁突突地疼。

也是我工作原因,每天留着他一个人守夜,也不晓得是怎么度过的。

抑郁症要请心理医生,要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白毛现在这样,酒吞也不敢把他往自己的工作地点带,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现在的工作辞掉,毕竟他也不敢放任白毛这样一个人呆在家里。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酒吞犹豫了很久,偷偷到屋外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是我。

哎呦喂我的大少爷,小的可终于找到您的音讯了,你家里人可都快急死了。

得了吧,就家里那对随时随地发狗粮的父母,估计巴不得儿子不在家里碍眼,不然我也跑不出来这么长时间。酒吞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让对面他曾经的小弟拿点钱给他,美名其曰收些保护税。待商定好具体数额后,酒吞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知道茨木不?”

茨木?那不是……唔。

有话直说。

这不,您嘱咐过,不能提嘛。

我嘱咐过?什么时候?酒吞感觉脑子突然撞钟似地轰响,脑壳嗡嗡发疼,之前被板砖拍过的地方滋生出难以描述的酸痒来,牵带着心脏也一阵悸动。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必须好好说清楚。

那要不这样,咱俩见一面,我也好把钱给你,再和你谈谈是怎么回事。

行吧。”

酒吞犹豫了一会,急于接近真相的渴望让他还是答应下来,最后敲定见面地点就在红叶的店里。他挂上手机,又回到房里,白毛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睡得并不怎么安稳,酒吞往他额上一探,只摸到一层细密的汗,于是就也钻进被窝,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拍着,听他在睡梦里还在语不成调地唤着挚友,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上去亲了亲白毛的嘴唇。

一如既往地柔软。

而且大抵是因为感受到挚友的存在,白毛也渐渐安静下来,骨架虽高,却想小鸟依人般把自己的重量都移到酒吞身上去,酒吞被压得吐血,头一次感谢对方把自己折腾的瘦骨嶙峋,但又开始心疼起来,患得患失,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毛做了个梦,浮浮沉沉的,酒吞的那声茨木像是一个奇怪的开关,让他朦朦胧胧中想起来一点东西。

想起他和挚友第一次相遇,他不知为何坐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之下车水马龙,人群的喧哗似乎被一层幕布隔得渐行渐远。风很大,大概是换季的寒风,吹得自己的袖子扬起来,头发也跟着飞舞,当一切都被无实体的东西托起的时候,那感觉一定是飘飘欲仙的曼妙。他似乎在享受这样难得的沉静的愉悦,心里好像又带着大事将成的感慨,然后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嘿,小子,我注意你很久了,我们交往吧。”

是挚友的声音,白毛欣喜地想回头看,却发现自己被现在的身体桎梏住了,还听到有人用自己的声音冷冷地回答,“滚蛋。”

下一秒他就被从台子上拽下来,迎面撞入挚友深紫色的眼瞳里,酒吞的脸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了点,挥洒着一种独特的来自青春赋予的朝气蓬勃的美感,桀骜不驯而又光芒万丈,就像一轮太阳,能驱走杂生在阴暗心底的荆棘。

白毛感觉自己似乎摇了摇头,之前的那种想要干大事的冲动劲竟也跟着烟消云散,莫名地庆幸和些许的遗憾感相伴而生。白毛也不知道怎么了,画面几切几转,眼前的景物飞速的扭曲拉伸和变形,自己像被抛进了一个万花筒,而无论哪个镜头,都有酒吞出现的影子。

他看到酒吞和自己牵手,拥抱,接吻,他感觉自己被割裂成两部分扔出去,一个被黑漆漆的潮水汹涌地围堵,他像一个苟延残喘遍体鳞伤的困兽,只本能地想去寻求最后的解脱。而另一个站在他必生信仰的太阳下,有将心脏奉献出去的赤诚,对方一个头发丝的温度都能让他感到爱和被爱,救赎和被救赎。白毛听到自己在笑,在高呼挚友,在午夜梦回地时候神经质地看着酒吞的照片哭泣,又一点点将拿在手上的刀刃移开。

我爱你。

我需要你。

当这些话被用一种缱绻温柔的语调说出来,简直就是抹了蜜糖的最能救命的良药,白毛懵懵懂懂的,直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才下意识地抹了把脸,发现已然泪流满面。

 

酒吞被白毛的动静唤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怀里的人哭得像个兔子,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梦魇,吓得他赶紧把人拍醒,凑上去亲吻他红肿的眼睛。

挚友。

我在。

酒吞把手从被子里伸下去,拉着白毛和他十指相扣。

怎么了?

白毛委委屈屈地抽了两下鼻子,然后说,忘了。

酒吞沉默了一会,愈发觉得事态紧急,想追问下去,又怕勾出怀里人的伤心劲。他不说话,但是白毛是个话唠,他又开始夸酒吞又温柔又好看又霸气又威武,不晓得要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么完美的孩子。

什么家庭?智障的家庭。酒吞冷哼了一声答道,他看到白毛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就顺着自己的话讲了下去。大概就是一个生活在富贵家庭的中二大少爷不服管教离家出走的狗血故事,但是白毛听得很认真,他用憧憬的欣赏的目光抬头看酒吞,还会去追问一些细节。

所以你大学没读完吗?

那倒没有,到了国外接着深造。

那你回来的时候有人接应你吗?你以前认识的人呢?

没有,都瞒着。而且那部分人大多也出国了,就一个发小还留在这里,其他人都不认识。

酒吞说一句白毛就跟着点头,似乎什么都听进去了的样子,又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沉在自己的情绪里发呆。过了一会又说自己累了,想再睡一会,酒吞看着他像小狗一样的亮晶晶的眼睛,就又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抱着他说,睡吧。

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别讲废话。

白毛就乖乖闭上了眼睛。

酒吞又干坐了一会,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结果看到了几十通红叶的未接电话,这让他皱起眉毛,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经过白毛折腾的这一出,离自己和发小约得时间也很接近了,酒吞看着床上的人睡得安稳的小脸,犹豫了一会,还是抽身离开去换了衣服。

等我回来。之后就把工作辞了,陪你养病。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还是出门了,因为想去寻找一个真相。

关于自己以前到底认不认识白毛。

 

许久不见的鬼赤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额发上挑染了一绺红毛,看起来特别特别欠揍。他本来翘着二郎腿,一见到酒吞就赶紧收了,非常狗腿地凑过来说:“大爷,您是要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我想打你。

酒吞不想和这人浪费时间,他还惦记着家里的白毛,于是直接坐过去,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哎,不是,爷,你真不记得茨木了?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问你。

但是、那可是您当年的马子啊。

啥玩意儿?酒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狐疑地盯着鬼赤,想从他表情里寻出什么破绽,但是对方一派赤诚,眼神也清明得不像在做梦的样子,反倒是酒吞自己脑仁又开始嗡嗡作响,牵扯着筋一块疼。

爷,你别是失忆了吧。大学的时候,您跟着嫂子可是好的如胶似漆,要不是之后事情败露,估计现在还在一起呢吧。

败露?啥事?

赌约啊,当时您和茨木一个宿舍,经常夸人家好看来着,有次喝了酒,几个小弟围起来起哄让你过去把人办了,没想到你还真去了,而且也拿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好了一年,结果嫂子有次来探班的时候有个小弟说漏了嘴,没几句话就被茨木拐得把底都卖了,之后你们好像就吵架了,然后还跟我们说谁再提茨木就拖出去打死来着,所以大家不都是没敢再提嘛。

就你们这些人的口风,能把事情捂严实?

嘿嘿,那还不是因为,老大您刚发过狠,下一秒就被人一板砖打到医院里去了吗,之后还出了国,我们想谈您也听不到啊。

酒吞很懵逼。

他额上的伤疤又开始隐隐地疼,疼得他脑门上冒出了一层汗,他的脑子也像被几十只崩腾的大象来回踩过去,踩成一团浆糊,酒吞抱着脑袋开始想,却还是云里雾里,不甚清晰。

最后他崩溃地将头砸到冰凉坚硬的茶几上,砰地一声,吓得对面的鬼赤一屁股从座椅上滑下去,连滚带爬地过来扶住酒吞,“大爷您怎么了大爷,可别想不开啊。”

没事。

这一磕还真是起了效果,酒吞好像能从什么记忆的角落将刚刚鬼赤说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地过一遍,却又屡得不甚清晰,模模糊糊的,像贴了层朦胧的玻璃纸。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要和茨木一样想自杀了呢。

自杀?酒吞一个激灵,他飞快地联想起茨木手腕上的那道老疤,又想起自己那时吵完架离开那会明明还没有。

是啊,茨木在您住院那会就自杀了,听说是割腕,好在宿管敲不开门强行撞开了,不然可能早就死了。也是挺可怜的,但是我们小的们真以为老大您不想管他了,毕竟您再没提过,真没想到是失忆……说起来,您刚回国的那会,他还来找过我呢。

这又是什么?酒吞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爆炸了。

哎,一开始我们以为老大和他只是小夫妻闹闹脾气,您刚出国他自杀的那会,我们还去医院里看过他,就劝他说你只是出国养病,以后还会回来找他嘛,然后……

然后他就真的相信了,像炼狱里的人拼命地抓住一根悬挂的蛛丝,溺水之人强行抱紧无依的浮萍。

酒吞眼角淌下泪来,他隐约想起自己那时被茨木拒之门外,伤心得狠了就和小弟们乱骂些狠话,酒过三巡,意识模糊之时忽然心脏跳得厉害,像遥遥之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绷紧了自己的弦,下一秒就轰然断裂。

就像现在一样。

一样?酒吞从座椅上跳起来,推开门就往回跑。

 

茨木从梦魇挣脱出来,四周静得让人发慌。

挚友?

没人应答。

好像自己又被抛进了一片空虚的黑暗,沉沉的黑潮似乎涌进了现实,又从口鼻处灌入,让他无法呼吸。

茨木想起了点儿以前的事情。

想起自己父母离异,亲爹娶了别的女人另育后代,母亲拉扯了自己两年,后来跑去当了小三,又怀了个孩子,就在一个冬天把自己扔进了孤儿院。

寒风从自己的袖口灌进来,冻得五脏六腑都发僵,自己大概就是在那时染上了抑郁,病情反复发作,最严重的一次他爬上了高台,想从那儿跳出去。

有人在后面叫住了他,对他说,我们交往吧。

好像沉寂滑稽的默片突然叠换了彩色的相片,连欢声笑语也映现出来,他遇到了他这一生最美也是最好看的太阳,只需要一丁点温度,就能挨过一整个悲凉的冬天。

后来呢。

后来太阳也走了。

但是有人说他会回来。

茨木等啊等,从春到夏,再到荒芜的冬天,四季轮转,云团凝聚又分散,枝丫上的果子结了又落,地上的草被从葱绿褪色成灰白。酒吞回国了,他听到消息就跑去寻找,然后看到他衣着光鲜的在和女人们调情,霓虹灯光在杯影交错中反射出来,照在自己狼狈的脸上。

这个崩塌的世界里,到头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茨木又哭又笑,他的意识在放任自己往下沉沦,沉到深渊的海里。

要是能够忘掉一切就好了。

要是一切都能结束……

 

酒吞在往回跑,这熟悉的小巷头一次长得让他感到发怒。

小摊边的鱼缸已经空了,最后几尾鱼也死去了。

不要——

酒吞抬起头,他看到那个白毛站在高高的窗台上,这个距离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狰狞的,崩溃的,歇斯底里的。

换季的寒风吹得茨木的袍袖鼓起来,他像一只破茧的蝴蝶,衣摆在身后张开了翅膀。

他跳了下去。

一切似乎都安静了,只有脚腕子上的铃铛叮得响了一声。

像亡灵的序曲。

 

“他把一切都忘了,只还记得一个挚友。”

“你回国之后呢?你以前认识的人呢?”

“只有一个发小,其他都不认识。”

“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别讲废话。”

别讲废话,也别做多余的事情啊。

酒吞龇目欲裂,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拉长了战线,潮水般的褪去,模糊,又消失。

他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抱住了落下的人。

砰——

全部重归于黑暗。

 

Fin

 

 

 

 

 

 

 

 

 

 

 


 后记

 

“好家伙,那你们可是不知道啊,嫂子都跳下去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大风驰电掣,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就扑上去了,duang,一下子就给接住了。”

鬼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其他的小弟们吹牛,作为见证者,他深觉这件事情可以再逼逼一年。

酒吞削了个苹果,喂到茨木嘴里,他们黏來黏去,冒出来的粉红色泡泡让人恶心。

那事之后,酒吞断了十几根肋骨,初时固定有点麻烦,养着养着也就好了。

茨木把自己手摔断了,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把鬼赤魂都吓没了,从手术室出来后又转进ICU观察了一天,好险也没什么大事。

也就摔烂了一只手,脑瓜子没爆炸就不错了。

酒吞每次都这么凶茨木,白毛听了后就笑,他其实知道酒吞晚上会偷偷看他的断臂,一边看一边掉眼泪。

但是老大最威风,他一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白毛很聪明,他也谁都没说。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第一次写有剧情的长文,有很多感慨。零零总总,又不知怎么和你们提。不晓得有多少人能看到最后,听我啰嗦地讲完这么一个故事。感谢所有拉到这儿的人。